霍玉兰神情微震，：“因为我也是个女儿家，假如民哥对我跟对她一样，我对民哥是不会有丝毫怨恨的，我只会自怨作茧自缚，甘效蚕！”

“然。”朱汉民说：“那本是件既不公平又残酷的事。”

目光凝注，接：“民哥被我说服了么？”

霍玉兰：“这过错不该加在每一个满人上，傅侯是么？德贝勒-家是么？”

霍玉兰：“这是理，民哥，这无关雄辩与辞锋…”

朱汉民默然了，半晌始：“兰妹好像很为兰珠不平？”

朱汉民摇说：“非不服，实不能服…”

霍玉兰突然笑了：“这么说，民哥是鼓励我表白剖陈了？”

霍玉兰挑眉说：“民哥未免太矫情了，满旗女儿难不是人？”

霍玉兰敛去了笑容，垂下了粉首，一片红云爬上了她那细白的耳，她低低说：“民哥，什么你不能把我当成汉家女儿中

摇摇，苦笑不语。

霍玉兰：“民哥，那是上代的事，假如为此苦了后世的有情儿女，那未免太不公了，也未免太残酷了，民哥以为然否？”

朱汉民目光一凝，：“兰妹妹怎么知？”

朱汉民苦笑说：“矫情就矫情吧，只有我自己知我的内心有多么痛苦！”

霍玉兰目眨动，泪光在睛里闪烁，：“民哥，就因为这，你来个不辞而别，撇下她一人远在北京，仰面望月问天，以泪洗面，尝受那心灵的烤煎，那心碎断之苦，那…”

朱汉民：“对兰妹，我只有敬佩！”

朱汉民摇说：“两家情非泛泛，我不能让她那么。”

朱汉民说：“言来痛心，我这为宗室的更引为羞愧，可是满人不该那么大肆杀戮，更不该欺压汉人…”

霍玉兰那两排长长的睫上，已挂着晶莹泪珠，有几颗已抛落而下，跌碎了，没有声息：“民哥，你太忍心了，站在同为女儿的立场，我大胆地要说民哥一句，痴情女儿负心汉，兰珠她太可怜，民哥你太不该，太不该，太不该…”

“别说了，兰妹。”朱汉民玉面搐，忙摇说：“我也知我对不起她，可是我不得已…”

朱汉民黯然不语。

霍玉兰：“民哥自命侠义，既知不平，又知残酷…”

霍玉兰：“民哥，那是诸她的自愿！”

霍玉兰双眉微扬，：“民哥，假如兰珠她愿意舍弃她的一切呢？”

霍玉兰：“民哥，我说句不怕你不听的话，那不能全怪人家，痛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吴三桂引清兵关的，那时臣当，民不聊生，又有几个是忧国为思的，敢说只有史阁有数几人…”

朱汉民：“实在说，兰妹，你说服了我，对你并没有好。”

朱汉民悲笑说：“兰妹，假如你要为她气，你就骂吧，我真希望有人能痛痛快快地骂我一顿，骂得越狠越好！”霍玉兰摇说：“可是兰珠她不气你，也不恨你，她心比天，命比纸薄，只有怨造人，只有怪自己命苦。”

朱汉民：“可是，兰妹，谁叫我是前朝宗室，而兰珠她又是满旗亲贵？”

霍玉兰：“看来民哥外表，内心实在是很脆弱的。”

霍玉兰摇说：“那也不尽然，我是为在上一代的仇恨下所有的无辜受害者不平，为两族每一对有情儿女仗义执言！”

霍玉兰：“我不问好，站在公正立场，但为一个‘义’字，而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便是我不能说服民哥，那对我又有什么好可言？”

霍玉兰：“说来说去，民哥仍然矫情。”

朱汉民又默然了，良久始苦笑说：“兰妹雄辩无碍，词锋犀利，我自知…”

朱汉民张了好几次，始：“当初我那位怡姨也未尝不能舍弃她的立场与一切，可是无论怎么说她总是满旗女儿。”

霍玉兰：“那么我不再劝民哥，也不再希图说服民哥了，我要为我自己说几句话了，也许民哥会说我太大胆，太不知羞耻，可是事关一个情字，也关系着一个女儿家的一辈，要是永远羞于启，怯于表，那就永远没有机会的，再说不是罪，情不是孽，是最真诚可贵的，我不介意任何人对我有所批评…”

朱汉民一怔，随即摇苦笑。

朱汉民摇说：“兰妹，我没有这么说，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夺我社稷，欺我百姓，这份仇恨是难以…”

朱汉民说：“是的，兰妹，我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