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太低。

杜怀庆还是叹气：“那是你的钱。我从来不别人的钱，我只我自己挣的钱。”

阮员外笑着的脸忽然扭曲。

杜怀庆：“那你还不趁着还能动的时候，买块好田，置个大庄，再讨个十七八的大姑娘？努把力，捣鼓捣鼓，说不定还能养下个一男半女呢！”

阮员外笑：“对你我来说，挣钱岂非很容易？”

他看看自己的双手，微笑着轻轻吐了两个字：

“你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杜怀庆：“可你的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可是冠绝天下的。”

阮员外叹：“你不同，你不同。你好。我不好，从小就弱，病又多，一上了年岁…··唉！”

不中用啦！”

能退敌如伞僧者于片育只语之间，可算是华山派莫大的荣耀。

伞僧合什：“既如此，贫僧原路返回，绕而。”

阮员外：“你这么想？”

黎杖员外没有和拦住他的苦铁和尚争吵，他只说了一句话，苦铁和尚就乖乖退开了。

阮员外笑：“这好办！我这几十年存的钱，够我们胡天胡地五六年了。”

杜怀庆叹了气，苦笑：“狂饮滥嫖是要钱的，我没有钱啊？”

杜怀庆：“老阮，你也来凑闹？”

黎杖员外毕竟老了，走得也慢，伞僧已走老远了，他才走近竹店。

杜怀庆慢吞吞地微笑：“对你来说，或许是很容易，对我来说，可就难喽。我只会一挣钱吃饭的本事，那就是——”

阮员外：“既然你想我也想，我们何不抛下所有的烦恼，去嫖他个昏天黑地，喝他个黑地昏天呢！”

杜怀庆笑：“我当然也这么想。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亏得慌，年轻时从来就没有痛痛快快玩过一回。”

杜怀庆从躺椅上坐起来，微笑；“啊呀！原来是老阮，幸会、幸会呀！”又朝酱菜店里喊：“拿把椅来。”

阮员外叹气摇：“我还能凑什么闹？老啦！

黎杖员外慢吞吞地：“我找杜怀庆。”

他居然真的就转走开了。

“老杜啊，你可真是很难对付啊！”杜怀庆淡淡：

杜怀庆很同情似的：“也是啊！人老了，年轻时看重的东西都变得不重要了，说起来也好笑，年轻时血气多盛啊！为了芝麻大绿豆大的小事，就能剑杀他个血成河。现在想想，真是愚蠢啊！”阮员外长叹：“人只有老了，才明白荣华富贵都不过是过云烟啊！要早醒悟个二三十年，我一定痛痛快快过日，天酒地活一场，死也要死在酒池里，死在女人肚上。”

“这个不劳大师挂心，本门自有降妖的能耐和决心。”

“杀人！”

阮员外：“你也想补回来。”

灵油人很觉脸上有光，忍不住瞟向杜怀庆。

阮员外：“和你老杜比起来，我算什么？我不过是小巫啊！”杜怀庆：“这话太谦了。认真说起来，我不过只是个杀手，靠功夫吃饭，不像你老阮智谋沉啊！”阮员外笑：“我这智谋在你中看起来，不过是小菜一碟。”

从未见过黎杖员外，但他知铁剑堡中有这么一号人。一看那支黎杖，他就猜到这老员外是谁了。

阮员外苦笑：“老杜，你真相信奇门遁甲？”

杜怀庆笑：“现在也不晚嘛！”

半晌，他才将脸上的肌放松，恢复了那长者才会有的微笑：

阮员外笑得更苦：“风雨自有天地神灵掌，我算什么？我能呼风唤雨？再说剪纸为，撒豆成兵，那也纯粹是欺人之谈。纸就是纸，豆就是豆，要能变成兵，那我也不在江

杜怀庆笑眯眯地：“老阮你真会说笑话。你才六十刚，正当年呢！你要是都老了，我这七十多岁的人，还不都朽了？”

杜怀庆还是躺着没动，灵岫人的脸变得更难看了。

杜怀庆缓缓：“怎么？难你自己反倒不相信？”

阮员外：“唉！前几年还有心思摸摸年轻姑娘，也就是摸摸而且，动不了真格的，到如今哪，我连摸摸的兴致都没啦！什么香火啦，传宗接代啦，全都去他妈的了！”

杜怀庆：“哪个不想是王八。”

杜怀庆的睛还是没有睁开。

伞僧有意无意瞟了瞟杜怀庆那边，微笑：“贫僧既已决意离开铁剑堡，就已不过是闲云野鹤，区区一个带伞的和尚，又哪里是华山剑派掌门人灵岫长的对手？真正要和长作对的，只怕另有其人吧？”

听到“杀人”两个字，忍不住打了寒噤。

椅端来了，放在躺椅对面。于是，酱菜店门就又多了一个晒太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