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垂老心情

也许没有什么事情，比变成笼中之鸟更令人痛苦的了。

因为人并不是鸟。人也不需要鸟笼。

可现在高huan就已变成了一只鸟，笼中之鸟。而编织鸟笼的，就是紫yangdong主。

至于杜怀庆和紫yangdong主的十二名杀手，不过是编织鸟笼用的竹片藤条。

笼中的鸟，是不是只有等死？

要打破鸟笼，单指望笼中之鸟是绝无可能的，笼鸟的力量毕竟太单薄了。

除非有人打开笼门，鸟才能自由自在地在天空邀翔。

打开笼门的人，又在哪里呢？

只有那些也想捉住这只鸟，关进另一只笼子中的人。

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shen上，岂非可笑、可悲、可叹？

一夜无眠。

今天竹qi店还开门不开门呢？高huan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开门。

开门zuozuo生意，总比闷在家里发愁qiang得多。至少，看看那些陌生的、不太陌生的主顾们的笑容，和他们讨价还价，说说笑笑，总还可以享受到一zhong自由的gan觉。

今天的生意非常冷清。

昨晚发生在这里的血腥厮杀，附近的居民不可能没有耳闻。所以邻居们绝少打从竹qi店门前经过。

将近午时，终于有人上门了。

又是“故人。”

一个腋下夹着一把伞的灰袍僧人慢腾腾地从定慧院方向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刚从定慧院长老那里讲经谈禅chu来。

从另一方向过来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眉mao胡子都已快全白了，jing1神tou倒还好得很，shen板也ting得笔直。

他的右手中，拄着支藜杖。

带伞的僧人当然就是伞僧，而拄着藜杖的老人只可能是阮员外。

铁剑堡的三位客卿，已经全都来了。

韦沧海会不会也来了？铁剑堡的其他好手是不是也来了？

如果铁剑堡的大队人ma都已到了，紫yangdong的jing1英是否也已全bu赶来了？

杜怀庆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杜怀庆没有动作。

竹qi店对面开着家酱菜店，酱菜店的店名是“方山子”主人老方和高huan平时很说得来。

据老方说，他的祖先就是北宋时与苏东坡为挚友的陈季常，后来陈季常抛弃了在洛yang的奢华生活，举家隐居于黄州歧亭，chu没于光、黄之间，号为“方山子”陈季常的后代中有一支就以“方”为姓了。

老方的话到底确不确，没人知dao，高huan也不怎么敢相信。

黄州一带，名人胜迹甚多，zuo生意的人和古人挂点边，以图zuo点“风雅生意”也是有的。

不过，高huan倒是真读过东坡居士的《方山子传》，知dao这位方山子少时“使剑好酒，用财如粪土”曾与苏武“ma上论用兵及古今成败，自谓一时豪士”而且“家在洛yang，园宅壮丽，与公候等，河北有田。岁得帛千匹，亦足以富乐”由这位酱菜老方叙述看，倒也真可能和方山子有点渊源。

只不过这位zuo酱菜生意的老方除了会记账外，识不了几个大宇。如果他真是名土陈季常的后人，那就太辱没家声了。

老方不仅识不了几个字，zuo生意的本领好像也不太高明，比起他的祖先实难当”jing1悍之se，犹见于眉间”之评。

这不，杜怀庆很轻巧地就获得了老方的信任，成了老方的合伙人，杜怀庆投了二百两银子的本钱，就可以整天优哉悠哉地坐在门日晒太yang，每年拿一半的红利。

杜怀庆带来的十二名大汉，也都成了附近的酱菜园。

客栈、杂货店中的伙计，团团围住高huan的竹qi店。

伞僧和黎杖员外一chu现，躺在竹椅上享受秋yang的杜怀庆yan睛就睁开了。

他看了着伞僧，又看了看黎杖员外，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什么动作。

他又闭上了yan睛，继续享受属于他的那份不多的yang光。

相反，倒是其他五六个高huan不认识的人正在慢慢靠向伞僧和黎杖员外。

这些人好像都是些游人、行人，他们显得漫不经心。

但高huan能看得chu，他们都是shen怀绝技的人。

伞僧夹着伞，垂目规规矩矩地走着路，对迫近他的人似乎gen本就没反应。

但当有三个dao人拦住他的去路时，伞僧还是抬起了tou，很平静地合十dao：“各位dao长，何故拦路？”

三个dao人中有一个低声dao：“这里没你们铁剑堡的事，大师何苦来趟这趟浑水？”

伞僧仍然很平静：“贫僧自走自路，dao长的话，贫僧不懂。”

那dao人冷笑dao：“韦沧海shen负重创，命在旦夕，铁剑堡土崩瓦解，已不过是指日可待之事。大师是个明白人，何苦再为他人卖命？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伞僧淡淡dao：“dao长又焉知贫僧不是为自己打算呢？”

那dao人面上变se：“这么说，大师是一定要和我们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