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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回去,唉,这鬼天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好久没人应答,子柔大概上课去了,那就发个短信吧。平日里十分灵活的拇指,此时却有些笨拙,他的拇指在十二个小小的键上搜寻着——下课后直接来宿舍,我等你!
徐伟此时倒有些庆幸自己是可以随时随地办公的SOHO一族,懒懒地,他索性又躺到了床上,头沉得很,他闭上眼睛,恍惚间子柔身着薄若羽翼的睡衣,含情脉脉地向他走来,优美的曲线在橘黄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徐伟的呼吸急促起来,睡衣无声无息地滑落下去,子柔胸前那块褐色的疤痕,像大片烧焦的土地,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惊呆了,怕极了,他拼命往后挪着。后来,似乎有一大群白衣人用车子把睡着的子柔推进一间好暗好冷的屋子,随后咣地一下关闭了大门,徐伟这才看清,那是太平间,专门用来安置死人的地方,他冲上前去,奋力地拍着门,大声喊着子柔的名字…
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嗓子像被火烧着一样,干得很,脸上却一片冰凉,徐伟禁不住伸手一摸,发现自己流泪了。子柔怎么还没有来?或许她来过了,又悄悄地走了?徐伟又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他才感觉到此时肠子像被刀割一般难受,他知道自己饿了,但是他不想动,满脑子都是子柔,怎么办?怎么办?他朝手机上瞟了一眼,既无来电又无短信。
一包烟已经所剩无几,这时手机响了,徐伟抓起手机,
“喂,子柔,你在学校吗?”
“哈哈,臭小子,想老婆想疯了?”小陈油腔滑调地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这小子真是罗嗦,徐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小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如何跟小陈结束的电话。时针已经指向六点,还没有子柔的消息,他再也坐不住了,锁好门,拨通了子柔的电话,谢天谢地,她终于接了。
“喂!”
“柔柔,我正在等车,一会儿我到单位接你,等我!”望着大街上一辆辆绝尘而去的的士,徐伟心底有股无名火在升腾。
“你不用过来啦,我现在很忙,上面要来听课,我得好好准备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我就不过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没事。”子柔的声音虽然透着些许的疲惫,但仍是甜甜的,柔柔的。
这个子柔,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准备听什么课呀!徐伟禁不住在心里抱怨着。
“子柔,听我说…”
“嘟…嘟…”电话已经挂断,徐伟望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五
其实“上级部门要来听课”一说,纯粹是子柔杜撰出来的,她想给自己也给徐伟更多的时间来考虑。也许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结果,子柔绝不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怜悯与同情,包括徐伟。其实那天晚上她已经敏感得觉察到徐伟内心的激烈斗争,她虽有些失望,但不怪他,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自己已经这样,还有什么理由把他也拖垮呢?她宁愿活在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中:夏夜,海滨公园的长椅,两个人或相依或并肩坐着,抬头仰望,星汉遥遥,银河熠熠,流萤飞舞,虫草轻鸣,忽然一颗流星不经意划破夜空,却引起她的阵阵雀跃。她拉着他的手,纤指点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雾水朦朦中,一轮黄月冉冉升起,透过水雾的月晕圈圈,五彩纷纭,华美瑰丽。徐伟曾经说过,要带自己去赏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去看南海碧潮,高原雪山,可是这一切却被突如其来的病魔夺走了,流星,流星,那不是上帝的弃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