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人攒动，人人却都着五颜六的面，哄哄鼓掌叫嚷着：“脱了，脱了，再脱一件，快全脱了吧。”

虚竹大喜，钻去将袭人抓住。袭人瞧清是虚竹，脸大变。虚竹忙向袭人安地笑笑，问候一句：“你在这还好吧。”接着急切问：“快！你快给我说说，这都是些什么名堂？”

虚竹更加的吃惊好奇，不知这些人看到了什么，周围都是乌七八糟的面，也不好相问，接着人群唧唧喳喳嘈杂起来，又有人开始挥拳恼怒，越来越吵。

虚竹不识字，正因于此，对读书人向来恭敬，拘谨止步：“这我还是不要打搅他们了。”袭人这时已稳些情绪，轻声：“不妨，那人老爷是该认识的，总去玉轩送的张屠，如今发了大财，整日玩在这里。”

台上的舞女一起转过去，舞着下肩上红纱，齐刷刷的一行雪背，台下登时肃静，但舞女接着又把透明红纱拉上去，台下轰地更加喧嚣。

虚竹不禁跟着叫嚷，想起尤三就曾这般在他面前挑逗，乐呵呵知这必是那狼蹄想来的样。再瞧另一个台，台下也拥挤着许多面的人，走过去却未见舞女，台上遮着一大圈红布，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拘束的四女，再调笑：“我去一下。来来，叫官人香一个。”说完起到每个女边，挨个香了一下红扑扑的脸，香到哪个，哪个低羞笑。

台下的人看似焦急无比，有的叫骂，有的挥拳，喊：“来！快啊，快来！”虚竹好奇地挤人群仰看，忽听周围呼，台上的红布上垂下来一条条纸张，上面写满了字，字迹不一，有的娟秀，有的狂草。

袭人惊魂不定：“这是文楼，那里是舞楼，尤想的主意，招徕客人。”虚竹，又急切：“你快再给我说说，那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只有平儿矜持不笑，被虚竹轻轻转过下颌，贴脸相对。虚竹香吻：“平儿好娘，叫官人真真死了。”

平儿惊合慌眸，终也羞红满面，烧得内火起来。虚竹了将军府，也未唤轿，喜气洋洋走上熙熙攘攘的大街，劫后余生重投温柔乡，对不知所踪的薛宝琴也暂时忘怀了，现下心里想的只是如何收拾那里没大没小的尤三。

到了月天，又惊又喜，见原先空地上新建起了几栋大屋，大门也修缮得比以前气派，窗间红绿穿织，杯影错，竟比昔日的玉轩还更闹。

一脚迈，又是一惊，见厅里焕然一新，又搭了两座台，喧声大作。一座台上正有一行半狼女挥臂起舞，装扮和舞姿都是尤三所善长的西域风情。

虚竹想了想，没想起哪个是张屠，但很惊奇：“杀猪的也来写书？怪不得有人骂骂咧咧像来买的。”

将虚竹从台后引到了文楼上。楼上的布幔里坐着一行十几个人，也都着面，拿笔对着纸张，有的沉不定，有的奋笔如飞。

“妈的，这回怎还未脱光！”“不错，不错，艳之极，哈哈，下回一定是母女全收了。”“快，快！快来下回！”“唉呀呀，小玉故意，却又冷冰冰离去，是不是有什么谋呢？”

袭人念得面红耳赤，而虚竹听得半清半楚，只晓大意，好不明白，守着女看这些是为哪般？上楼倒一个不就完了，何苦烧暧昧，如此疯疯癫癫？袭人见他迷惑，声：“老爷请！”

人群呼后，立刻静下，人人注目看那些纸张，神态各异，有的聚会神，有的浮躁不安，有的面红耳赤，更有人将手悄悄摸了下。

虚竹越听越心焦如焚，瞧着那些麻麻的字抓耳挠腮，想不到识字除了摇晃脑“曰诗云”还竟能有这般乐趣。忽听有人笑：“也来了。”吃惊瞧去，见楼上下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人，却是袭人。

袭人看向文，轻念：“浅酒人前共，玉灯边拥。回眸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儿相凑，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