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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不像那个谁(2/2)

浑浊的看着儿的背影,突然明白把一个好好的扔了,他扔得太远,远得像从污浊的人间到透明的天堂。***

腊月二十六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往年这天,街筒里挤不过来挤不过去的,都是买卖年货的人。

只是用以前没成亲的辰景那腔调,乎乎又寡淡地说:“哥,二十六大集…妹在塔底下唱《安儿送米》,要是想听,就去哩!”

定州人二十年没听过《安儿送米》,猛见告示还不敢相信,奔走相告着约好了要看究竟。有的街长虽不相信。

儿本不想过分张扬,可是腊月二十四这天李家班到街上贴告示,要在塔底下唱连台大戏。

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和儿他爹的事,他咋不找账哩?有本事他家里人去,俺跟他还隔着好几个娘的肚哩!”

李锅沿讥笑着说:“正当?五魁临死都不愿意说娶你,你愣往上贴啥?还有脸折腾着撺忙哩!”翠蛾没想到他下嘴狠,冷下脸来:“娶不娶是俺的事,俺愿意往上贴。

儿晓得他们以为自己是个石女,反倒朝他们和善一笑,人们不明白她的笑,心里疑惑着。

秀池扯了一下翠蛾的衣袖,悄声说:“看,狗日的还搭咧台哩,咱们站在地上唱,有人看不?”翠蛾撇着嘴:“金銮殿好,唱得孬照样让皇上杀。”秀池又问:“你不怕锅沿咧?”

儿本想说芒胡说,想想又改了。白玉莲听罢,腔里酸的、苦的、麻的、辣的全翻上来,像在冰天雪地里了个大夏天的梦,一时愣住。

腊月二十六赶的就是早集。路上,一溜一行拉扛着整扇、半扇猪的人们脚步匆匆,见了儿都不由得上下打量半晌。

腊月二十五后半夜,北风从云彩肚里掏扯大片大片的雪絮。天刚放亮,秀池开门来,雪倒是停了,脚面陷去一拃多。因为要唱《安儿送米》,儿、秀池和翠蛾都激动得睡不着。

但是冲小七岁红的名,提前到铁狮胡同撂下定金订了戏。仨人掐指一算,除了年三十和大年初一不唱,街街地要唱到正月二十一。

翠蛾的话音刚落,李锅沿从戏台上来,看见她和秀池说话,走到跟前不地对她说:“妹,你这胳膊肘疼不?”

塔底下早聚了半数的人,市、菜市、炮市、布衣市和蘑菇、木耳、料市分得极清。李家班来得早,儿她们到了塔底下,李家班那简陋的戏台已搭了半截。

你咋晓得俺是撺忙?今天俺还唱哩。五魁不是传你《王妈妈说媒》咧?俺再传你《安儿送米》。你要想学,把台拆散,住喽锛凿(注:俗语,停下来的意思)过来!”

李锅沿见她不像以前那个样样又敬又怕,脸“忽”地更加难看,往地上啐唾沫,恨恨地说:“贱货,不晓得谁近谁远!”

往东望了摞在墙上的那个圆盘样样又大又红的太,使劲鼓着腔清亮亮的空气,又跑到窗台边添了新崭崭的雪,心里觉得极是痛快。

仨人说了半宿话,又半疯个(注:方言,神经兮兮的意思)地对了半宿唱词,等爬起来拾掇好饭吃了个饱,外面已是红彤彤一片。喜地来。

李锅沿听罢,脸上青紫光烂。秀池明晓得翠蛾说的是李锅沿的媳妇,故意询问:“你说谁?是跟刀枪街修脚的老锤靠着(注:方言,姘居的意思)的那个烂货不?

翠蛾看了一戏台说:“凡事都有清有完。俺怕他,是那会儿糊涂,俺亏欠他啥?他又给俺啥好咧?

翠蛾看他一脸劳乏、死样的寡相,猜他肯定和媳妇的事彻底崩了,有心臊他几句,又不落忍,只好不冷不:“嫌俺往外拐咧?俺觉得是正当哩!”

嘴上忙问是不是真有《安儿送米》的事儿不说话还是微笑,人们心里有了底,央告唱晚些,因为卖不完没法儿听戏。

秀池怕迟了街上人多不好走,也怕到塔底下没有唱戏的地方,提前和兔定规好了时辰。兔和三个师傅一到,大伙七手八脚把行家当装在车上便奔了正南。

她心里忿不下这气,找到广育堂的蔡仲恒,用写对联的红纸也写了二十几张告示,连夜贴到李家班的告示旁边。

翠蛾晓得他的肚量,不由气得面煞白,翻了脸说:“俺再贱,好歹也是在家里等着五魁日哩,不像那个谁,在家里把洗白喽撅到别人炕上去,俺跟她差远咧!”

儿不想再多说,转从屋里来,芒愣傻地站在院里,手里的布掉在地上,嘴张得没法儿合拢。儿料到他肯定听见了刚才的话,但已不再在乎他是否后悔、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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