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心中一喜，招呼徒弟们过来。臭货从袋里拿一拐弯的铁丝，轻轻一拨，弹锁“啪”地打开。

五个徒弟。胡大看了看那两杆兔枪，沉声：“都试好咧不？别到那辰景哑喽。”

胡大傻了。地上放着十几条装人的麻袋，不晓得哪个是五魁。“兄弟，兄弟，你在哪儿哩？”胡大低低地嚷叫。“唔---”“唔---”麻袋里的人堵了嘴，都哼着扭动。

“来了，来了---”有人在殿里狂喊，把反锁的门拽得连响成片。胡大情知着了，心里一急“嚓”地打着火折，借光亮往屋里观看。

时下一旦停下，它们还不赶吃两嘴？胡大心里念想着，已站起来悄悄绕过墙，顺势避在一尊开笑的石狮下边。“呼---”

几个徒弟都是土生土长的定州人，小的辰景常到观里野兔扣家雀，对观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所以，绕过北面那排空房，老六、姜儿拎兔枪左右分开，各自猫在影两侧，森森的枪对准前院。

大观的前院是东西长七间、南北宽两间的玉皇殿，庑殿琉璃瓦剪边，三跺单翘单昂斗拱，甚是雄伟庄严。

本来就是蚊的避难之所，加上昨夜雨后天气闷，蚊们还不统统来活动活动骨？这阵势，谁敢半夜在外面站岗哩？刚才他过于张，又猫腰来回走动，没有顾上留意，蚊也没敢靠近。

喜锁起来没有一声音，只是一眨的功夫，几没上着锁的大门便挂了保险。胡大和徒弟们在厢房前专拣上着锁的门细听，猫到欧先生原来住的两间房，里面传低低的。

“呼---”大殿里传厚厚一层压着摞摞的呼噜声，还有苦苦的艾草味。胡大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返回来朝后面个横闩的手势。徒弟们心知肚明，从背里拿喜锁，猫窜着溜过来，分朝几大门而去。

“吱---”胡大憋住气将门分开，往里探了探脚，迈步门。就在他左脚刚要落地的辰景，猛觉鞋底下踩住一个的东西，还未纳闷过来“啪”地一声，屋上砸下一块砖。

没别的，跟上回一样样，心狠手黑不留后患，喽事各跑各的，死活在城北小山庙后墙碰！”

胡大让姜儿爬到树上往观里看看动静，半晌，他示意没有事，五条影齐刷刷上了砖墙，脚尖再一用力，落到松的地上。

胡大一动不动，侧耳听动静，半晌，墙那边没有反应，不由暗自奇怪。“嗡---”一群蚊向他围攻过来。

接着院里的老槐树上便是一声铜钟鸣响。“当---”寂静的夜里，响动好比晴空霹雳。大殿里“轰”地了营，当兵的全醒过来。

胡大挥挥手，六条影贴着墙直扑大观。大观坐北朝南，后墙外有两棵大的桃树。

三面有十几间房，平时或空或放置杂。欧先生在观里的辰景，住在西厢最北边两间相通的房里，现在不晓得住着当兵的还是押着他自己。

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先放倒站岗的兵，探五魁关押的地界，然后再把所有没上锁的门挂了喜锁（注：旧时一锁时容易打开难的铜锁）。

国栋说：“师傅放心，枪早从壕坑里捞来咧，火药也晾晒半天半宿咧，铁砂也是新的，保一枪搂倒一大片，再说还带着十来个张手雷哩！”

胡大忽扇着轰赶，突然偷笑来，闹蚊祸害之后，城里家家都拢火烧得天地裂，因为大观的房屋是千年的木制古，想必欧先生怕烧了房，本没有火。观大地多杂草茂盛。

着接应。万一打起来。

＊＊＊胡大傻了，没想到晋军使这么损的招。“兄弟，你说句话！”他的声音开始抖颤。麻袋里的人都是一样样地哼叫，一样样地扭动。他再想挑开几条麻袋，已经来不及了。

当兵的已把其中一大门拽开，从里面窜几条光的，用枪瞄准了他们。“扔张手雷---”胡大一声断喝。“轰轰---”“啪啪---”枪声和张手雷几乎同时响起。

可是，胡大贴着墙一路而来，居然没有发现站岗放哨的。胡大朝后面摆了摆手，几个徒弟急忙趴在地上。

胡大想拽开捆麻袋的绳，仔细一看，哪里是绳？都是一圈圈拧成麻的铁丝。他真急了，手起刀落挑开四条麻袋，两手“刷刷”撕开。里面本不是五魁。

胡大蹲在墙角，想绕过墙到玉皇殿看个究竟，从地上摸到一块坷垃，抬手扔过墙。“啪---”墙后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