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再不开，师傅肯定以为儿丧了命。芒摇了摇。五魁哆嗦着又问：“那她人哩？玉莲哩？”

最让他咬牙切齿的还是“小七寸”如果不是让这狗日的攥了把柄，咋会中邪样样地撺掇着唱戏？

芒去铁狮胡同的辰景，已经晓得师傅回到家里，所以，撩了门帘屋，看都没看五魁，双膝一跪在地上。五魁正心烦意，猛见他屋跪下，吓了一。

芒晓得师傅气昏了，但是听着这番话也是一阵委屈，颤声说：“师傅，你就是不要俺，俺也不能大逆不，好歹俺是你的徒弟，你的女婿哩！”

“这是啥？儿哩？”“…”“儿在哪儿哩？”“…”“芒，别让师傅着急，快说儿在哪儿哩？白天到底了啥事？”“…”“咋咧？到底咋咧？”“…”五魁见芒死活不开，心里“格登”定住，在炕上坐着的“蹭”地下，惊骇得不知所措，嘴哆嗦着说：“儿…儿她死咧？”

五魁终于明白了啥事，晃两晃颓然坐在炕上，呆若木。半晌，自言自语：“报应，这是报应！她让五鬼追命哩！她挡咧俺的灾祸咧！”芒不晓得“五鬼追命”是啥意思。

你要觉着俺罪不该死，俺这辈为你养老送终，累得吐血也把秧歌班的家当挣回！”五魁心里只有恐惧和愤怒，本听不他的话，牙齿磕绊着破大骂：“你算啥东西，敢这大话？秧歌班的家当是几辈积攒下的，你凭啥能耐挣哩？你给俺养老送终？俺不缺！俺有亲闺女，用得着你？”

芒哭：“唱着唱着台下爆炸咧，原来俺还拉着儿和师，后来被人冲散，谁也找不着谁咧！”五魁急问：“她们会上哪儿哩？”

她去哪儿咧？自己来回折腾的功夫，早该回来咧，就算和李锅沿涉，行与不行也早有了结果。

芒不想开，也不敢说人、两失的事。他横下一条心，让师傅用菜刀净利索地劈了拉倒。

但从师傅的语气里觉事已经惨到绝境，哀声说：“师傅，俺这条命是你拣回养大的，俺从小就把你当成亲老，你要觉得俺罪孽过重，就一刀把俺劈喽，俺也算还了人情。

跺着脚：“说不？不说俺给你跪下，儿不光是你媳妇，她是俺闺女哩！”芒见师傅真要跪下，吓得“哇”地哭声来。

芒伤心绝，委屈地说：“师傅，俺晓得错咧，随你咋置哩！”五魁骂：“畜生，你晓得不？是你坏咧家班的规矩，从明天起，定州城就没有家班咧！俺杀你十回也不解气，你用十条狗命也换不来一个家班，换不来俺闺女一条命哩！

莫非没找到车，木箱还在戏台上？可是她的人哩？芒觉得犯难的事全让他赶上了，心里酸酸的，不由恨起自己来。他恨当初一念之差和“大白鹅”稀里糊涂日了一回，更恨第二次又去她租住的家，当然。

芒又没了反应。五魁实在憋不住心里的惊惧和疑惑，哀求样样地说：“到底了啥事？你成心把师傅急死是不---”芒还是无动于衷。五魁真急了。

不唱戏，哪儿还有这么多难死人的事？其实，芒还有更担心的事，今儿的戏没唱好，虽然不晓得前排哪个看戏的脑脑被炸死，反正祸灾是因唱戏而起，唱戏的说啥也脱不了系。

芒泣着说：“师后来又回了九中，俺在门见着她咧，儿到现在也不晓得在哪儿哩。

“师傅，你别问咧！俺啥也不晓得。不晓得儿上哪儿咧，不晓得师上哪儿咧，不晓得行和刀枪把上哪儿咧，连木箱也不晓得上哪儿咧，除了俺这条命，啥也找不着咧---”五魁惊骇地问：“这…这到底是咋咧？”

俺和师到戏台上拾掇东西，结果…结果箱里的东西全都没咧，连师祖的画像也被人摘咧！再后来…再后来…”五魁颤声问：“咋咧？”

芒不晓得白玉莲找了车之后会将木箱拉到哪里，可就算拉到薄荷巷或者铁狮胡同，他也应该在路上碰到。

才在绝望中腾云驾雾地来到宝塔胡同。白玉莲家的院门锁。

五魁疯了样样地骂：“俺没你这女婿，没你这不晓得天地厚的丧门星，俺也不要你这个样样的徒弟！当初把你拾回来，就因为你比狗儿，狗只会看门，你还会唱几句哩！”

芒结结地说：“俺把全城都找遍也没见着儿，师说叫车把空箱拉回，可是，现在也不晓得箱在哪儿，师也不面咧！”

这些人会不会不依不饶？那些炸药到底是谁扔的哩？难是李锅沿的？没有儿的下落，师傅面前咋待哩？芒越想心里越，推门到院里，两抖得险些站立不住。东屋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