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都不必再说。

“小女韩雁声，”她在榻上致礼“多谢先生相救之恩。”

韩雁声静静听着陈阿的心声，慢慢想起儿时爸爸归家很晚的时候，妈妈彻夜守候悲苦的。那时候妈妈坐在她的床前，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轻声，雁儿，雁儿，你瞧，这天下的薄幸的男人，只知金屋藏，风快活，哪里记得家里的妻儿女，等待望穿。

“不客气，韩姑娘，”萧方淡淡“救人乃医家之德，不必言谢。”

“姑娘，”帘外传来男低沉冷漠的声音，宝蓝衣裳的少年抱了药箱，掀帘而，姿容俊秀。后跟着一个白衣男。门光线有些暗，看不清容颜。唯觉他穿着一袭白衣，很是尘，似乎在微笑，但神清冷。

她初来乍到，上并无首饰钱，就算有，以自己的份，也不能轻易给人。只得装作困顿，听得萧方微笑“大娘，既然韩姑娘已经醒了，你便先回去吧。小虎在家还等着你照顾呢。”

“姑娘外伤严重，又被浸泡过，好在姑娘曾经用苍榧草敷过，否则就情况不妙了。我请了申大娘为你包扎的伤，也为你诊脉开方，早晚各用一次药，并用白折外敷伤，大约便无碍了。”

“那敢情好。”申大娘答“萧先生但凡有什么事情，唤来叫。我立刻过来的，若不是萧先生，小虎早没了。就冲着这份恩情，萧先生唤我们都好。而且你们师徒二人住在山上，总是不方便。”

苦。但受伤太重，又和韩雁声在这样奇妙的境地，无形中起了一依赖，方能将心中幽怨畅所言。

世人用金屋藏来指代男人在外的情人，却忘了金屋藏最初的，是一个皇帝的正妻。

她叹了气，怪只能怪陈阿的太绝对太纯粹，而方式又太激烈太倔。她抱住一个用好誓言堆砌成的梦，看不清天已变梦已蚀。当现实到了面前，兀自不能相信，愣愣的回不了神。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但更是大汉的皇帝。她不能将这两个分统一起来，他已经在前的路上走了太远，她却始终跟不上。他厌了，烦了，她不肯如他的意，更兼他不能让外戚坐大，终究生生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昔日芙蓉，今成断草…”陈阿喃喃重复着这十个字，声音哀婉。韩雁声分明能听见她灵魂哭泣的声音。

很久以后很久以后，她依旧记得妈妈那时的神，眷恋，幽怨，回忆，不一而足。

“昔日芙蓉，今成断草。以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阿，不要伤心了，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那就代表，这个世界将你否定。”

“极还歇，妒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

“汉帝重阿，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

“雨落不上天，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

萧方一笑，拍拍他的额，“将萧哥哥照顾的很好，大娘没有说你的意思。”少年这才转怒为喜，心思明朗单直之，竟如七八岁的孩一般。

“你没有错。你只是…早生了二千年。”

她勉在床上欠“多谢先生。”

宝蓝衣裳的少年便哼了一声，明亮的睛熠熠发光，显示赌气的郁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