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卿讲来！”

心直如有千斤石重压的崔破此时也再顾不得君前失仪，本是恭谨而立的缓缓坐于后石栏。端起前几上茶盏，一鼓作气的“汩汩。”饮而尽之后，方才猛然抬对视李适的眸沉声说：“国朝自玄宗天宝元年设置十节度以来，实是已然埋下安史祸及如今藩镇跋扈之源。一地之节度既已总掌地方政、军，安史后更是有了征税之权，如此形势，倘若其人一生异心，朝廷除派大军征伐之外，竟是无法可制。地方藩镇如此势，则中央朝廷必然积弱。如此弊端不革，臣恐四镇之后更有四镇，终究是国基难安。”

“以神策军为后盾，于四之地先行，而后逐步推。”李适在心中默思良久，愈觉此事可行，不免大是意动。正开言说话。蓦然想起四镇之事，乃话锋一转问：“倘若四镇叛军趁朕革除四节度之时，借机又当如何？”

“此事早有臣上折言说，虽无崔卿家思虑周详，但情理却是相同，只是…”言至此，李适话音一顿，想来是忆起了当日朝臣劝阻之语。

况且四镇之间也非是铁板一块，只因为抗击朝廷方才同气连枝，此番朝廷注目南方。他们外压力既除，未必就能再如既往一般。当此之时，正是朝廷借机行分化之策之时，诸般牵制手段用上，且不说四镇

“彻裁地方节度，行诸权分治之策实属必行。”崔破不假思索：“先行裁撤地方节度，于地方各重设经略、观察使、州将军等职。诸人分司军、政、刑名等权，文臣不问武事，武将绝不手地方民政；随即朝廷当一力收回征税之权，地方所得必至京师太府库，地方但有所用，由朝廷审之后再行调拨。如此，文臣无兵、武将无粮，地方无钱。纵使有狼野心之辈想要作，则京中一纸传檄可定。如此遏止地方而中央，方可使我大唐万世基、永垂不朽。”

李适竟似是全然不见崔破的失仪一般，只用一双厉芒闪动地眸盯住对面地少年，这一番正挠中他心关节的话语更是让登基未久、渴望大治的皇帝陛下心动不已，追问：“依崔卿家之意又当如何行这变革之策？”

“四镇地狭人稀。是以诸叛军只有据地称王、割据一方之意，并无争霸天下之心。彼辈每每节度更替虽是自立，然则必求朝廷明文诏书以正名分便是明证；再则朝廷德柞未衰，民心未失，四镇纵然作也必然难以危机我朝本，只要南方事成，纵使北地河东靡，也是值得的。

“现时，吐蕃困于黑衣大。决然无力东侵。朝廷由此可随时调十余万锐神策军以为机动。有此悍军力保证，陛下大可于淮南、江南东西、岭南四之地先行推动削平地方节度使之策。这四之地不曾遭遇安史祸，地方安定，军力积弱。纵然军力最为盛地江南西也不过拥兵四万众，而战力更是不足与神策诸军同日而语。四之地各谴三万神策将士驻扎监控，地方节度纵有异心，也必然顷刻可平。待此四镇革新完毕，陛下再行向剑南、山南东西诸推。如此循序渐之下，历时数年必能将南方诸尽数牢牢控制于朝廷直之下。介时挟此威势横扫北地，则四镇顷刻可平，我大唐之中兴实属指日可待，微臣恳请陛下三思臣之所奏，准予实行。”

察言观之下，崔破已是大略知其为难之，乃跟上一句奏：“彼时不能行之策，此时却未必就不能行。前时天下战刚平，朝廷锐又被困于西地八镇以为防御吐蕃我中原，大臣们直恐行此策招致地方叛而天下靡，本是谋国老成之策；然则时移事异，此策于今时今日实是已至可行之时。”

向下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