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亲，还有二天不到的路程。”夏完淳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补充：“父亲，到时候您得随着俩位差官一同城。”

“是的，父亲。今年河北诸府遭受了蝗灾，据说受灾的百姓有数十万。为此朝廷一边拨款赈灾，一边组织黄河下游受灾诸府的百姓移民辽东。”夏完淳如实的说。

不过面对父亲痛心疾首的言语，夏完淳却对自己的选择毫不动摇。只听他斩钉截铁的说：“父亲，正如孩儿先前所言。孩儿选择来辽东完全是孩儿自己的意愿。孩儿不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相反，孩儿为自己能来辽东保家卫国而到骄傲。”

“哦，为父没事。怎么到沈了吗？”夏允彝微微半睁着问。其实刚才妻与儿的对话他悉数都听了耳里。而他也同妻一样对儿充满了歉意。但他不知该如何向儿开这个。就像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同许多参与“庚寅事变”的官吏一样，夏允彝对于那段经历也是悔恨加。他曾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失败。然而在监狱之中他还是对死亡产生了恐惧，后悔不该心存封侯的梦想。

？”

“父亲请息怒。孩儿当初之所以选择弃笔从戎就是为了驱逐鞑虏。或许在京城充当御林军、近卫军能过上舒适的生活，拥有接近皇帝的机会。但那样的生活并不是孩儿想要的。孩儿想要的是驰骋沙场，为国家辟疆拓土。这才是孩儿一直以来的志向。”夏完淳定的说。在经历了三年的军旅生涯后，夏完淳越发觉得战斗才是他向往的东西。

“是，父亲的教诲孩儿铭记在心。”夏完淳一个抱拳。他当然知辽东目前的状况还没有完全稳定。之前百年的战争也让中原的人们对这片白山黑之地存有戒心。但如今辽东的局势早已不是朱明王朝统治时能比拟的。想到这儿儿，夏完淳顺手撂起了窗帘，指着车窗外行着的百姓开：“父亲您瞧，来辽东的并不只有我们。如今的辽东已不再是十几、二十年前的辽东了。”

“这为父知，不能再为难那俩位差爷了。”夏允彝了。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不带镣铐一路来到辽东全凭了儿的照顾。甚至他还隐约觉得自己只被发到沈附近的抚顺而不是更偏远的宁古塔也全是占了儿的光。想起这些，他心中的愧疚终于让他开歉然：“淳儿都是为父害了你啊。”

面对父亲突然的歉，夏完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正着回：“父亲，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孩儿不孝今后几年怕是不能在二老旁侍奉左右了。好在淑莙温柔贤淑，有她照顾您二老，孩儿也就放心了。其实孩儿只希望您能放宽心同母亲在辽东安享晚年。”

“哦，河北闹蝗灾。看来老

看着儿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夏允彝自知儿决心已下。于是他长叹了一气：“罢了。淳儿你已经长大，为父也没什么资格可以教你。不过虽说建虏已灭，朝廷也收复了辽东。但辽东不比别，此地民风彪悍，野人遍地，难以驯化。你在此地从军还是得要小心行事。毕竟朝廷在这儿的兵力有限啊。”

“淳儿，你懂什么。一个边关守将如何能同御林军校尉相媲。难你真的想一辈就个武夫吗？”夏允彝痛心疾首的说。

“咳，淳儿啊。你不该随为父一起来辽东。为父有今日的下场，全是为父一人作的孽。再说为父年纪也大了，下半辈在哪过都一样。可淳儿你还年轻啊。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呢。你，你真是太傻了。”夏允彝皱着眉，连连摇。原来关于夏完淳调来辽东的决定，夏允彝是直到被押上船后才知晓的。这个既定的实事让他当下便陷了真正的绝望之中。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被放辽东不过预料之中的事。只要儿能留在南京官，那夏家日后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作为夏家三代单传的夏完淳却选择了离开南京来辽东。这就意味着作为书香门第的夏家彻底淡了江南儒林。

“那些是从关内来的民吧？”夏允彝望着那些拖家带，赶着车的百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