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虽然在中国确实也有很多地方很脏，但在中国一般是只有该脏的地方才会脏，比如垃圾站，化粪池，烂尾楼的工地，饭店后巷和一些城中村等等；而那些不该脏的地方，比如市民广场，商务办公楼区，综合商厦，景观大之类，虽然各自设施未必能够尽善尽，但至少中国人会尽力去打扫。所以，中国城市固然有脏的地方，但却是可预见的，可回避的，在中国人的心理上是有准备的。

——实事求是地说，这世上没有哪里是真正的天堂乐园，在中国的城市里同样有着许多脏差的地方。但王秋在中国的时候从来没有因此而到多少不适应，而到了印度城市的街，却时常有想要反胃的觉。

而在印度却不是这样。印度这边是该脏的地方固然非常脏，脏的不忍直视，但是那些不该脏

——现代印度的政治构架设计，堪称是民主化“小政府”的典范，新德里中央政府的权威非常有限，各地方政府度自治，自行其是，宛如国中之国。印度的各不仅拥有各自的武装力量，甚至连语言文字都不统一。整个国家政的权力分模式，有类似南北战争之前的国，而国家的凝聚力和中央集权的程度，恐怕比那时候的国都有所不如，充其量只比现代欧盟稍微好一些——至少国的语言文字是始终统一的，而印度光是印在钞票上的官方语言就有十几之多，不同地方的印度人本无法互相。

李维如是总结，然后把两张印刷的门票到王秋手里“…听说那个祭典会搞得很彩，应该值得一看。所以我特意请钱德拉帮忙了几张贵宾席的座位票，到时候别忘了一起去看啊…”※※※※※※※※※※※※※※※※※※※※※※※※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果然如同李维所说，整个菩提伽耶都变得闹了起来。无论是佛教的僧侣，还是印度神庙的祭司，又或是各式各样的信徒，都穿上了各自最光鲜的衣服，把脸涂得绿绿，又抬了华丽的神像和旗帜，开了装饰着环、浮雕和宗教辉煌的彩车，锣鼓喧天地准备开始游行。

在印度建国初期，人尼赫鲁掌权的时候，凭着他和甘地家族的崇威望，倒也还能够独揽大权、号令各无有不应。但是在尼赫鲁死后，印度中央政府的权势就一日不如一日，而且内勾心斗角得越来越厉害，用贪污贿赂来拉帮结派的有之；收买一堆职业抗议者天天抗议向对手施加压力的有之；答应各地方政府的各不合理的“自治”要求，以获得地方分裂势力支持的有之；至于什么滥发福利大赦罪犯来收买人心的，就更是司空见惯——虽然多半到最后未必能够落实，往往十成许诺里面能兑现一成就不错了。

“…归结底，既然他们印度人都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咱们这些外国人又胡什么心呐？”

“…比哈尔的地方政府似乎觉得，稳定和安抚人心比隔离防疫更重要，由于政府在印度的名声太差，只能让那些僧祭司才比较有效。至于新德里的中央政府，对于这地方上的事情，则是既不动，也懒得…再说，他们也未必在乎区区几千人几万人的死亡——这样的疫情在印度真是太多了…”

“…他们的政府也不吗？就算普通人缺乏知识，在当官的家伙里，多少也该有几个明白人吧？”

中不足的是，就在祭典之前的那个晚上，突然下了一场暴雨，降量大得可怕，很快就淹没了好几条街，一直到天亮之后，位也没有退下来。以至于只要一踏豪华的酒店大门，就能看到门外的行人和车辆都在齐膝的脏里艰难挪动，面上还到漂浮着粪便和垃圾，实在是有儿令人作呕。

了个白说“…你又不是不知，印度人之中的文盲率有多，而他们又是怎样地沉迷于宗教。相比起那些难以懂的卫生医学知识，这些虔诚的人们还是对磕烧香比较兴趣。”

总之到了现在，新德里在对外方面还能保持着统一的态度，但在国内却已经是到了理论上什么都能，什么都能，实际上什么都不了，什么都不了的地步。就连投资修建一条横跨两个的铁路，都能扯扯上二三十年。至于比哈尔在瘟疫期间搞宗教游行和祭典这小事情，就更是没人会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