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劝说白希云不要留后手。从前的担心，在此番与白希云谈之，也都解了。

白希云端起茶碗抿了一，又：“而我若是要成就野心，要牺牲的就太多了。虽然说历代君主能够站在那个位置上，脚下无不踩着成堆的枯骨，可那前提是踩着敌人的，而不是自己人。我不在乎白家人是否死绝，却不能看着万家也遭此灾难，更何况，时间已过去那般久远，当年之事已不是百分百可考，我又该如何取信皇帝？鸣冤钟一世事，我滴血认亲了皇帝也是看到的。到时候我又要自己推翻？若是皇上对我一直抱着怀疑而让我认祖归宗，那大位也不会传与我，我若想要还是要夺，争来夺去，又有什么意思？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于利益不和的亏本生意，我是不会的。”

白希云眸若寒星“正如您所说，是为了留下证人，不过这也只是留个后手罢了。我的本意，是保全所有人的平安。因为此事一旦揭开，要牺牲的可不只是白家，万家才是首当其冲要被惩戒的。何况那个位置难真那么好？与众人平安相比较，当不当皇帝于我来说都无所谓。如今我观徳王虽有一些传自白家人的小儿，但是与贵妃娘娘关系亲密，与万家也是个助力，朝务之上有悟，行为也算端正。只要秘密能够守住，他皇帝，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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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消除。”白希云站起来，送万从元去，一面：“只要我了这件事，拥有了这些，不论是早知，还是晚知，该妒忌的人还是会妒忌。差别就在于是否有借来埋怨罢了。徳王的，恐怕知了之后当然会当面来问我的。我会在他大婚之前主动与之说明，尽量减小隔阂。也只能如此吧。”

什么丁儿没忘。

“罢了。”万从元放下心。今日前来想要探讨的事都已经说明，目的就算是达成了，站起，掸了掸袍袖“我便告辞了，银通票号之事想必不几日徳王和皇上都会知。你先想好，要如何消除他心中的不快吧。毕竟妒忌这情绪是人都会有。”

“你是个通透人，知孰轻孰重，明白得失，很好。”其实在万从元的心中，最完的就是秘密能够永远封存，知情者能够都死光，白希云永远他的臣，而徳王将来继承皇位。

相反，若是秘密昭然天下，虽然真正的血脉可以认祖归宗，但是谁又能保证皇帝一定会传位给白希云？不但这一无法保证，万家也会迎来一次塌天的灾难。

时间久了，谁能知在猜度之下，会酝酿多少谋。

万从元别的或许不成，看人的本事还是很好的。就如同白希云所说，徳王是有一些传自于白家人的，譬如重利，譬如多疑，譬如自私。前一段日只不过一风，都叫徳王将万贵妃这个“生母”给怀疑上，如果不是白希云鸣冤钟那一好戏，　徳王到现在还会怀疑，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今情势之下，最为妥当的办法也只有如此了。

万从元闻言沉默片刻，忽然朗声大笑，连连抚掌：“好，好啊！”白希云挑眉看着万从元，似乎知他为何会如此大笑。

这样一来，两个孙一个是他天，一个是少傅，都是万家最大的助力。

看到院中布置，万从元满意的颔首，今日一番相谈，他对白希云的情和智慧有了更刻的了解，收放有度，行事沉稳，着实是个好苗。即便不能堂堂正正的大吼一声这是我的万从元的外孙，他信心内也已十分满足。

不过这样也看得万从元对他这个外孙还是多少有重视的，否则以他的份地位，说起话来横便是，也没必要在他面前绕圈。

但是他们二人都最是了解二皇的为人，这件事正如白希云所说的，早知还是晚知，二皇都会妒忌的。

“哦？！”万从元胡须微颤，向前倾“你若无意，为何还要留下白家人？难你不是为了留下人证？”

万从元离开白希云书房，立即便有六名黑衣汉上前来相迎，钧焱带着侍卫在一旁凝视着众人的行为，目眈眈。

万从元认同的了。

白希云正：“那个位置，我本质上是不愿要的。”

他不仅开始庆幸白希云与徳王是现在的份和格。如果天不开，让白希云和徳王二人的格对调，如果今日的白希云是徳王那样的格，恐怕事情就不会如此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