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裘不错啊，到底该唤你东家，还是足下！？”

一个果弟愣愣：“这就跟卖柑橘一样，样好的摆在最前面？”

王冲再：“不服！？就算我不是学谕，只凭读书人的份，也能骂得你们狗血淋！”

“你！披散发的，到底是来这里作法的士还是读书人！？”

说到这，王冲看了看远，确定没其他人在，压低嗓门：“说得明白些，读书人有读书人的样，这样，却是不难学的。”

王冲这话众人还不太理解，只知他在晒书会上大风。县学境遇得以改观，跟他的表现也不无关系。就当他是在显摆，却不料接下来的话，让众人心剧震。

为了这般前途，陈文对王冲有再大怨气，也得忍了。

“今日你们能在这里，是你们爹娘烧了香！是猪撞在了树上！你们自己不过是混吃等死之辈，是毫无益的渣滓！切碎了拌潲里，猪都不吃！”

涟漪在陈文心中开，渐渐摇动了整个心神，此时看王冲那张小白脸，忽然觉得不那么可憎了。非但是他，其他人脸上都罩着一层怔忪，一是对王冲一下转作这副面孔很不适应，一是这话太实在，太熟悉，也太让人动心了。

“你！涂脂抹粉的，把县学当戏台么！？”

“你悟了！”

算只是享受两年官待遇，那也是笔好生意。

“有了读书人的样，在家里，得家人敬，在外，得他人敬，诸般好，还用我说吗？”

转一看，角落里一个壮汉手持木杖，怒目而视。包括陈文在内，都一个哆嗦，再不敢开了。先不说学规，就看那壮汉，也是惹不起的凶神恶煞。

“我知你们县学是为哪般，不过你们没算清楚帐。你们虚掷光，就只为家里挣了些役钱，待退了学，你们自己有什么收获？没有！你们在学校时，没人当你们是读书人，了学校，是骡的还是骡，是驴的还是驴，就是成不了！”

经这一比，理顿时浅显易懂，陈文嗓音有些变

见小大人般的王冲昂首叠肚地来到众人前，却因不足，被前排挡得严严实实。这小也不害燥地搬来一条凳站上去，以人一等的目光扫视众人，陈文跟其他人都哧哧低笑。

呼，王冲手里抖着怪模怪样的细长小，朝一个个人去。

面上乖顺了，心中却不服，就兴你骂我们！？

“你！鼻都比胡长了，是不是还要扎小辫！？”

“你们却不知，礼，不必非得读通了书才知，也不是非得读通了书才叫读书人。只要懂礼，别人看你，就是一个读书人！”

“在晒书会上，我就说过，我不认同知先行后，这世上，也是能行先知后，或者边行边知的…”

王冲冷笑：“有你们这样的读书人！？”

“什么是读书人！？最起码的一，是知书识礼！在你们上，就看不到半礼！”

“哈！读书人！？”

陈文的嘀咕也是众人的心声，不少人还嚷了，总得先知了书才懂礼啊。

王冲那小划了一圈，将所有人罩住：“你们扪心自问，把你们丢去其他地方，就这副德，会有人当你们是读书人！？”

真能被人当作读书人敬？

众人默然，他们这群人，三分之二是城廓，其中的三分之二又是商人，剩下的差不多都是这一代才有了家业的暴发，就没什么家世沉淀，平日也无心读书。来学校就是来蹭读书人的好，自己都不当自己是读书人，更别说外人了。

王冲的训斥声声耳，陈文暗自嘀咕，谁不想被人当读书人敬？可知书识礼…翻开书就抓瞎，哪能识什么礼？

众人讶异地嚷嚷着，陈文更回以唾骂，引得其他人也跟着骂。就听一声浑如闷雷的呼喝：“大胆！辱骂师长是犯三等学规，谁想挨十杖，谁就再骂！”

这下众人是真不服了，陈文更声：“我们也是读书人！”

王冲小住他：“柑橘内里好不好，总得了手才知，若是别人都不挑你，内里再怎般好，都无用！”

王冲一开，笑意转作喧闹，轰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