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就那么呆呆站着，天地间只余下自己的心声，直到灵襄完了很久。灵襄也没有声，低着摆着手中的玉箫。终于，他开了：“师……”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又不知说什么好。

“惠思我，褰裳涉溱。

灵襄抬起，脸颊上升起一团红：“石生，你知我刚才的曲么？”他的心一震，脑海中成一团。“说话呀！”灵襄嗔。“我……我……”他突然无来由地到一阵气馁，一阵疲倦“我不知。”他听见自己茫然的声音。恍惚中，灵襄似乎在愣愣地望着他。突然间，她侧过去，望向极远的天际。很久很久，她才把目光收了回来“可是……”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你应该知的……”静默了一瞬，又用更低的声音：“你可以知的。”然后，转离开。

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这天早上，像往常一样，大家在院里练剑。

晚风传来悦耳的箫声，缥渺如梦中的天籁。他转过去，只见灵襄正坐在的一块大石上，着一只碧绿的玉箫。他听这曲正是诗经中的《褰裳》，只觉得脑“嗡”地一声，全的血都凝结了一般。

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灵襄突然停下来，看着淡蓝的天。众人都收了剑看过去。但见一只雪白的信鸽从天而降，落在灵襄的纤手上。灵襄从它的上取下一颗蜡，松开手掌，那鸽双翅一振，像朵白莲飞舞着冲向天际。灵襄开蜡，将信展开看了一遍，然后抬起望着大家：“正月十五上元节，吃元宵，杀鞑！”众人的心中都是一，目中均激烈之。灵襄将手一摊，信笺化作无数碎片如蝴蝶般向空中舞去。

……雨石，还有，嗯……孔雀石，……嗯……”柳鞠儿脸红红地说。“好了，别说了。”石生又好气又好笑。“其实，我也开始到一块石的乐趣。”半晌，石生缓缓地。

正是诗经中的诗。那是说一个年轻的少女向对岸的少年表示情意，告诉他要是我的话，就掀起衣裳过河来，要是不我的话，难会没有别的人来我吗？第一次，灵襄清清楚楚地表达了对自己的情意，这情意是如此的烈！如此的奔放！

时光飞逝，大伙心情又张又振奋。这天夜里，很冷，石生像往常一样，独自在后院练完了剑，坐在太湖石上望着浩瀚的夜空。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陈猱须已向察罕帖木儿献城请降，元兵已经开城内。为了粉饰太平，益都将举行盛大的灯会。察罕帖木儿要参加城东邀月街醉天楼上的晚宴，那将是他们行刺的惟一机会！明天，他们的行动会成功吗？在那之后，又有多少人会活下来？自己呢？会不会死？这许多的问题在脑海中翻复，不能有片刻的停歇。他看着手中的剑，那剑在月光下明亮如霜雪。

惠思我，褰裳涉洧。

石生觉自己那颗心在冷的中缓缓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