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有云：三界唯心，万本空！不知大师空得了这一掌吗？”林逸烟一声长笑，疾扑而落，双掌轰然击下。夜风陡急，厚重的云气飞掩过来，月随之一黯。一击之威，当真天昏地暗。

陡闻二人齐声大喝，喝声未绝，二人的影齐齐消逝无踪。卓南雁一惊跃起。当日他在燕京观战时，修为未到，也曾生无数幻觉。但这时武功大之后，竟仍有此怪异觉，这一战当真称得上是惊天动地。

“本来无一，何惹尘埃？”林逸烟“呵”的一笑“大师的指月禅拳果然明！”他脸上若无其事，心底却是暗自震惊。适才他以三际功施展的天万劫掌，实是威力绝，但撞上大慧的双拳，却觉得似是打在了空。无穷无尽的空虚，让他澎湃的真气几乎无从攻击。

猛听狼怒啸，大慧的旁蓦地腾起一骇然的狼。林逸烟竟从中跃，双掌电发，自后拦腰抓向大慧。卓南雁吃惊地发觉，散开之后，林逸烟的白袍和脸上竟不带一丝珠，心底震惊非小：“这人内气外吐，竟能凝气成幕，不但不，更让旁人的心念觉不一丝痕迹。这等功，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疾收的十指陡地在环绕在周的大上。刹那间银光迸发，砰然炸开，化作万千细碎狼，向四面八方激去。卓南雁只觉狼如羽箭纷飞，忙飘后

林逸烟蓦地振吭厉啸，音促声疾，震得卓南雁气息一。林逸烟暴吐的双掌陡然缩回。大慧上现的这空，虚无缥缈，却另有一恢弘难言的刚。任是功如林逸烟，那一击也只得收回。

林逸烟的整个人忽地大起来，似乎膨胀了一圈。卓南雁瞧得心底暗惊，忽觉手中握的柔荑也微微颤抖，斜看去，却见林霜月长长的睫垂拢着，樱微动，似在默念着什么。

卓南雁忽觉脸上一，也不知是额的冷汗，还是湖中飞溅来的滴。

哪知大慧却依旧凛然不动。卓南雁双眸一亮，忽然生一奇怪的觉，似乎大慧那瘦的已和浩渺无际的夜空为一。他不避不挡，全皆是破绽，但全又没有任何破绽。

大慧的里电芒陡灿，一瞬间已从慈眉善目的老僧化作了怒目金刚，大步迎上，左拳击右，右拳击左。叉而的双拳看似缓慢，却一直在圆转如意地变幻。弯转的拳迹简直就似两条矫夭的神龙，将林逸烟惊雷疾电般的掌势尽数锁住。

孤悬天幕的残月又昏暗了几分，夜风却陡然小了许多，只剩下似的呜呜声。声哗哗低，疏荷碧叶摇曳生姿，但凝立在荷叶上的两个人看上去却如同冷月下的泥塑，动也不动。

林逸烟却始终踪迹不见。“师父！”林霜月秀目大张，奔几步，茫然四顾。卓南雁也展开心念神气搜寻，却毫无所得。

风声忽然止息，月也稍稍一亮。白影闪，林逸烟的两掌终于挥。几乎便在同时，大慧的双拳也悠然飞起。两人拳、掌相击的一瞬，波涛声忽然沉寂。天地间寂然无声。

揪心的幽静中，隐隐地却传来了远的蛙声。

这一瞬间，大慧已化成无穷无尽的虚空。

大慧微笑：“若教主能息心返观，也可了悟此理！”林逸烟再不言语，内奇光大盛，指间的白芒越来越，映得他上白衣也似灿然生辉。

拳掌击一，发惊涛裂岸般的劲响。劲风横扫，引得青的湖四下激飞，柳枝纷拂。林霜月和卓南雁也不禁携手退开几步。

林逸烟鬼魅般地现在大慧的后，十指齐，使的正是赤火白莲剑的夺命杀招，快如妖击，凌厉绝。卓南雁看得心惊，在他看来，大慧上人已然全无胜算。

“执著于一个空字，也落下乘！”大慧淡然一笑，却将拳竖起“老衲的拳便是空！”

林逸烟和大慧各以内家真气拼一招。奇的是两人竟然都不向后退，反黏在了一，瞬间横移到了数丈外的湖面上，才各自悠悠地飘开。西湖临岸杂生着不少荷，舒展的莲叶铺满了岸边的湖面。林逸烟和大慧凌空落下，便踩在了随风摇不休的荷叶上，相距数丈，凛然对望。

没有人能觉林逸烟在哪里，他便这么凭空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教主好有闲情逸致！”随着大慧平和的笑声，他枯瘦的影重又无比清晰地映卓南雁内。不知何时，他已落足在十余丈外的荷叶上。

“师父，大伯…”林霜月不禁有些惶然。卓南雁却低声：“他还没走！”林霜月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却见大慧不动如山，神情凝重无比。这一战显是未到胜负已判之时。

起了一阵风，天上云影转，蓄势待击的林逸烟浑衣襟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时他凝立树梢，擎天的袍袖如鼓风双翼，看上去便似降世。树下的大慧则两掌抱圆，双目似开似合，浑如定，似乎万事万，都不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