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拾儿冷冷地盯着他：“这样的畜生，你还叫他大哥？还求我别杀他？你是傻了还是疯了？”

贾母虽然痼疾缠，但并非无药可医的致命绝症，而且自己前些日离开时贾母的病情还好转了许多，怎会突然亡故？归拾儿神登即也变了：“怎么回事？大娘怎么死的？你快告诉我。”

归拾儿心生疑窦，瞧见贾母所住的房门虚虚掩着，快步上前推门去，只见一人背对着这方一动不动地坐在贾母床前的地上，看背影绝非贾母，当即喝：“什么人？”

他的脸因为痛苦和绝望而剧烈地搐着，狰如戾鬼，厉声嚎叫：“我不能啊…我已经是个阉人了，贾家还要靠他传宗接代，要是杀了他，我贾家的香火就断绝了…我苦命的娘啊，你叫孩儿怎么啊？”

归拾儿听罢，眸中闪过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厉芒：“你大哥在哪？带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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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归拾儿上次给了贾力士不少银办事，贾力士是个至孝之人，走前偷偷留了一些钱给贾母收着。前几天，贾力士分家另过的哥哥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此事，就打着看望的幌过来，趁贾母不注意，把银全偷了回去。贾母发觉后气怒攻心，当时便找去寻这个不肖算账，她原本双目就几近失明，极度气愤下竟然不小心在半路跌了一井中，等到被人发现时早已是回天乏术。

归拾儿一直盯着濒临崩溃状态的贾力士，直至椎心滴血的狂笑渐渐低下，才漠然：“这个想法很好，不过，你有这个能力办到吗？”

“我也想杀了他。”贾力士突然又尖厉地嚎了一嗓：“可是我不能，不能啊。”

归拾儿却摇了摇。

贾力士呆住，半响后突然扑前抱住归拾儿的脚，声嘶力竭地叫：“归爷，求你帮我，帮帮我，只要你能帮我，我对天发誓，从此以后我永远心甘情愿当你的才。”

见到是归拾儿，贾力士布满血丝黯淡无神的瞳才微微泛起了些许光芒，张张枯的嘴，却没能发声音来。直到归拾儿又问了一遍，贾力士才蓦地暴发一声哭喊，嘶哑凄厉得有如冤魂悲嚎：“我娘死了，她死了…”

贾力士被他上迫的冷冽杀气激得浑打了一个哆嗦，起来哭叫：“归爷，你千万不能去杀我大哥，我求求你，千万别去，我给你磕了。”

归拾儿沉默了，在贾力士撕肝裂肺的痛哭声中，上烈的杀气逐渐消退，换上的是比冰更要冷上百倍的寒气，慢慢地：“不知怎么么？我来教你。很简单，先让他生一个儿，再杀了他。”

贾力士失望地狂叫：“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帮我？为什么？”

刚推开贾家小院的木门，归拾儿就觉不对，院中仿佛笼罩着一层愁云惨雾，清冷异常，寂静得让人极度不安。

刺耳的嚎叫声戛然而止，贾力士拳“呼哧呼哧”地着气，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开始像地狱渊浮的鬼火一样幽幽闪烁。他突然大笑起来：“不，不，不够，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了，我要让他也尝尝当阉人的滋味，要他失去一切，要他受尽折磨才能死！还有我大嫂，不，那个贱人不是我大嫂，只是一个该死的臭婊…臭婊，你敢骂我娘，欺负我娘，我也要你受尽折磨才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尖利亢的笑声如一把把冰椎在暗狭小的房间里飞舞，长久以来积蓄的所有痛苦、屈辱、不甘、仇恨，于这一刻终于暴发，仿似决堤的洪在贾力士的心间疯狂地翻腾咆哮，将仅存的兄弟之情完全泯灭，让懦弱卑怯的他，于此刻变为追魂索命的厉鬼。

贾力士的神极度激动，一边放声嚎啕，一边断断续续地述说，折腾了许久，归拾儿才听明白贾母亡的大致经过。

那人一震，缓缓扭过来，却竟然是贾力士。他脸惨白双颊陷，就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归拾儿乍见之下差没认来，心中惊疑更甚，急忙问：“你今天怎么会回来？大娘呢？”

起，便在街上买了一些吃和日常用品，拎了满满的几大包去探望贾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