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不客气，然而悦意却并没有丝毫不悦：“我毕竟是第一次当皇帝，很多事还不熟练。何况猝然收到你那封信后，我的确是太吃惊了，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你说的话——直到召来黎缜问过后，才

他说得温和，穆星北却猛然一晃，几乎跌倒在地上。

穆星北一时间被他的气势压住，居然不敢回答。

随着她的命令，一队卫士急冲而来，将跪在地上的穆星北住。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然而只有白墨宸却并无太多的意外。

“不…不。”他喃喃，抬起看着白墨宸，神里透一可怕的亮光，忽然提了声音“我一生的主公就只有您一个！连天官都说了，您注定了会是这个天下的霸主！这是天命所归啊！——天给你的，你不能不接！”

他的语气狂炽烈，令旁边的人都为之动容。

的是什么呢？人活着的时候固然可以风光一时，但到来能拥有的又能有多少？”他看着夕下渐渐起了薄暮的墓地，霍然转，盯着穆星北“是的！我是可以当摄政王，可以成为天下霸主——但是，代价呢？你说这些不过是小节，可是，对不起，我却不是那愿意用生命和尊严来换取权满足的人！”

“天官？”白墨宸怔了一下——是那个被割了的疯么？

在场的几个人一惊，一起抬。

西海的战局，的确已然只差一步。距离权柄的那一步，他可以不迈——可是，距离无上荣耀、名垂史册的战功只有一步之遥，这个转，他能到么？

“女帝从帝都赶来，是有急事与白帅有相商。”后面的黎缜连忙上来打圆场，悦意看了一穆星北，勉：“算了，先放了他。”

白墨宸的眉梢微微一挑，神掠过一丝光。

“现在战局正是关键时刻。白帅若是一走，西海多年的血战便功败垂成，冰夷说不定就要长驱直！”见白墨宸的脸终于有了变化，穆星北趁势继续劝谏“您可以不要权柄，可以不要王位，却怎能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是的，天官苍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穆星北几乎不顾一切地叫喊起来，举起双手跪在他面前“白帅，天官认了您！——‘九百年后，世当有王者兴’，他说，您就是预言里的那个王！您就是继光华皇帝之后中兴云荒的人！”

然而，就当穆星北以为他的游说可以成功的时候，白墨宸却摇了摇，缓缓：“西海战局以及军中的人事变动，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布局——我今晚将召集骁骑军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好安排，不必多虑。至于你…”他看了一面如死灰的幕僚，语气也柔和了一些：“穆先生，我知你这些年一直尽心竭力辅佐我，希望我能成就一番功业——只可惜路长多歧，所取不同，我们毕竟不能继续同行，如今我要走了，先生还是另寻明主吧。”

听到这句话，白墨宸的脸终于微微地变了一变。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拦住了那些帝都卫军，冷然转：“悦意，穆先生即便说得再忤逆，如今毕竟还是我的幕僚——你来这里，难是为了给我一个下威么？”

那一夜，在准备火烧镇国公府的时候他见到过那个疯，但很快又失去了踪迹。难是被穆星北给藏起来了？

天已经暗淡了，墓园门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一队华丽的仪仗，灯照耀得如同白昼。大内总黎缜率人守在门，一个华服冠的贵族女下了车，穿过墓园，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上的帝冕发耀的金光，玉胜叮当作响。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个军人。战争、军功、名垂史册、光耀千古，这些依旧是埋在他血里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想就能令任何一个男人血沸腾。

“…”女帝看着自己的丈夫，咬了咬嘴角。

见还是说服不了白帅，穆星北停顿了一下，终于找到了另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可是，西海战局怎么办？只差一步了！…灭除冰夷，铲平沧帝国，让云荒从此再不受外来的威胁——这不是白帅的梦想么？”

——来的，居然是空桑的女帝悦意！

“说得好！”清却在一边再次击节“老现在开始佩服你了！”

白墨宸微微蹙眉：“天官不是已经被割了么？怎么还能说这些？”

“你来得似乎有晚，”白墨宸看着自己的妻，淡淡“连我的幕僚都比你早到了半个时辰——你是帝君的人，在如此大的事情上反应怎能如此之慢？”

“正是！”忽然间，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假借天官之名在这里蛊惑人心，试图诱惑主上欺君叛——穆星北，以朕看来，需要被割掉的倒是你！左右，给我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