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黄梅血案

从河南开封到湖北黄梅，是一段相当遥远的路程。

郭南风将取自中原第一帮的黄金和白银，分给朱磊一半，叫他带回灵璧，作为抚养那批孤儿的基金。他自己则将留下的一半分成两份，一份沿途救助孤寡，一份准备到了黄梅，再跟杏hua三娘共商用途。

二月初，郭南风到达豫鄂jiao界的ji公山。ji公山风景绝佳，是当时的避暑盛地之一，属大别山脉的分支，再过去便是鄂北有三关之险的武胜关。

这一天，积雪未消，郭南风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看到一家小钦食店。时已近午，饥chang辘辘，他就便走进去，想用点酒食再上路，不意却碰上一件新鲜事。

这家小饮食店，店名叫“一壶chun”老板是个小脑袋，圆面孔，人很和气的中年人。

郭南风问他，有什么好吃的？老板反问他，要不要喝点酒？郭南风想起外面木板上写的一壶chun，知dao这家饮食店可能很会调理酒菜，便问有什么下酒的。

老板笑眯眯地dao：”来盘爆炒小rou如何？”

郭南风把“小rou”听成了“肴rou”他心想肴rou乃扬州名点，想不到在这千里之外，也能品尝到家乡口味，叫一客来解解乡愁也好。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肴rou只有一zhong吃法，那有爆炒的dao理？

“老板。”他说：“你说什么？来盘爆炒肴rou？”

“煮清汤或是红烧也可以。”老板笑眯眯地dao：“最近因为要成批供黄安和麻城的关系，货源已经愈来愈稀了。”

郭南风听了，更是一tou雾水，肴rou可以成批供应外县市？货源会有问题？

他晓得这里可能有误解，既是稀有之wu，又是店家特别推荐的，大概也错不到那里去，先来一盘品尝品尝也好。

“就来一盘爆炒肴rou吧！”他点toudao：“再来一斤酒这里都卖什么酒？”

“口味重的有原装老烧酒，口味温和一点，也贵一些的有dongting醉仙。”老板笑着dao：

“不过，就是dongting醉仙，我看来上八两也尽够了。”

郭南风从善如liu，点toudao：“好，就来半斤dongting醉仙吧。”

不一会，酒菜来了，爆炒小rou盛在盘子里，菜式很中看，葱hua、辣椒、加蒜ban，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郭南风挟了一筷子，果然huanen细腻，mei不可言。他只知dao吃的是兽rou，却无法辨别是一zhong什么rou。他抬tou望向老板dao：“味dao的确很不错！是一zhong什么rou？”

老板笑眯眯地dao：“小rou啊！”郭南风dao：“小rou？”

老板五指伸chu聚拢，zuochu个尖嘴形，然后向前一钻一钻的dao：“吱，吱，吱！看到没有，我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现在，郭南风完全明白了。

他吃的是老鼠rou！

中国人的吃，真是可怕，也很可爱。

在这以前，郭南风除了在古小说里看描述孤军守城，粮草已尽，守军罗掘俱穷，猜想那“罗”的可能是雀鸟“掘”的可能就是老鼠外，实在没有想到老鼠真能当菜式，甚至有一天自己居然也尝到了这dao菜！

不过，凭良心说，这dao菜的滋味还真不错。

郭南风很快的喝光了那半斤dongting醉仙，也吃光了那盘“小rou”“伙计，”他亲热的招呼老板“酒和菜再来-份。”

圆面孔的老板也很高兴，客人欣赏他zuo菜的手艺，这是主厨者除金钱代价外的最大收获。

炒好第二盘“小rou”老板端菜上桌，人也顺便在一旁坐下。

今天客人不多，他清闲得很，碰上一个聊得来的人，也是一大享受。

“客官爷要是喜huan这dao菜，今晚就不妨在这儿住下来。”他告诉郭南风：“自从这zhong小rou的吃法传了开去，不但价钱提高了，而且进货也愈来愈困难。如今店里还有一点存货，客官爷大可以在本店吃个痛快。”

郭南风表示了他的谢意：“吃过一次也就够了，知dao了这zhong小rou的吃法，下次想吃，可以自己来。对了，这zhong吃法当初是谁想chu来的？”

“郝善人！”店老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chu：“是郝善人想chu来的，碰上收成不好的年tou，这个主意还真救了不少人。现在zuo法翻新，又成了一dao好菜，这位郝善人真叫人gan激不尽！”

“好善人？”郭南风问。

“姓郝的郝。”店老板加以纠正：“这位郝善人是罗田人，家财万贯，专zuo好事，地方官据说要替他向朝廷申报，赐他一块官匾。”

“报了没有？”

“还没有。”店老板dao：“不过，听说也快了。”

“这位郝善人的家财是怎么积下来的？”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店老板有点尴尬：“据说他在罗田的势力很大，那地方上的人都说他是个善人，家里养的家丁家将就有几十个。”

“他既然是个善人，专zuo好事，养这么多的家丁家将干啥？”

“大概是替他收租吧！”店老板说“一个有大家业的人，当然免不了要养一些闲人，要是换了普通人家，如何养得起？”

郭南风知dao这位小店老板一切都是听来的，便没有再问下去。当天，酒足饭饱，他当然不会为了贪吃两顿老鼠rou，而停留在那个小村落里。

结账chu来，他继续向鄂南赶路。

当天晚上，赶到礼山，他歇在一座小客栈里，经向栈伙侧面打听，果然大家都知dao罗田有位郝大善人，但跟ji公山下的小店主人一样，大家都对这位郝大善人知焉不详。

大家都知dao这位大善人，在罗刚很有一点势力，却不知dao他是干什么的，以及他财富的来源。

从礼山到黄梅，罗田并不是必经之地。第二天，郭南风只好an下好奇之心，搭上一条顺水船，直奔汉yang转黄岗。

到了黄岗，郭南风起早一路赶赴黄梅。

到了黄梅，要打听杏hua三娘就容易了。

杏hua三娘的木业行就开在南门外，据说规模很大。听当地人的口吻，对这位杏hua三娘，好像都有点既敬且惧的神情。

郭南风走chu南城门，向右拐，约百来步光景，便看到一排排的木架子，整齐地排列着一支支以粉笔勾了记号的原材。

杏hua三娘在行为上表现得虽然随便，看来还是个事业心重的女人，郭南风很怀疑自己将来会不会适应这zhong整天与木tou为伍的生活。

他一步步走向木材行，忽然gan觉气氛有点不对。

木材行的大门口高吊着两盏素面的灯笼，两名中年汉子在门口的两条板凳上，默然xi着旱烟，行中透着一片宁静。

“碰上行中在办丧事？”郭南风皱眉暗忖“不知dao去世的，是三娘的什么人？”

他走到那两名xi烟的中年人面前停下：“这里有没有一位杏hua三娘？”

其中一人ba下口中旱烟筒，朝他打量着dao：‘阁下是”

“敝人名叫郭南风。”郭南风dao“从扬州来的，是杏hua三娘的朋友，如果三娘在家，麻烦通报一下。”

那人瞪着他，突然yan眶一红，信手甩去旱烟筒，卟通一声跪下，颤声dao：“尊驾想必就是淮左郭爷，我们三姑nainai等得郭爷好苦…”

郭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