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铎可不怕，他大声：“至少我结的这个江湖人，他绝没有匪，他姓李，他祖父讳燕月，父亲讳纪珠。”

这“老人家”当然指的是“神力”老王爷。

至于察铎为什么见君不行跪拜礼，那是康熙年间，顺治的母后老太后特许“神力鹰王”见君不参。

黄衣人一拍坐椅扶手，站了起来：“察铎，不要太放肆，当年我用的就是他们的匪，所以今天我才说他们永远改不了匪。”

“带来了。”

察铎没那么，却相当的把话了回去。

察铎把这个“找”当作了朝廷礼制、礼法的宣召，：“我有事儿，没等您的宣召——”

“这趟京，一路上还好吧，带了多少蒙古铁骑？”

“就是我太了解他们了，所以我才这么说。”

黄衣人目光一凝：“我怎么有欠公允？”

他贵为皇上，又是个长辈，当然可以坐立随意，坐定，他抬望察铎：“你来的正好，京来以后，我一直没工夫叫你，老人家安好？”

这位皇上，就是这么-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大概这也就是他英察果断的所在。

察铎肃容恭答：“老人家安好。”

他忘了，他这个皇上宝座是怎么来的，想当初还是雍王的时候，有多少江湖人替他过血、过汗，他又是怎么“礼贤下士”的？

这番话，里带，说不责备，等于责备，而且还不轻，尤其是那一句“在蒙古随便惯了”更是连“神力”老王爷都责备上了。

察铎毕竟年轻，天生的刚烈直，也不懂得玩心儿。而且，面对皇上，他也不认为应该玩心儿，他却不知，这位皇上是擒故纵。

这位皇上，净闲话家常了，其实这既是情，也是理，换个人，想让这位皇上跟他闲话家常，还不可能呢。

“听说是北天山的异，威猛、神勇，什么时候带来我看看。”

“只带了自己的四个卫士，老人家边儿的，一个没敢带。”

只听黄衣人：“我刚不说了么，你来得正好，也正打算找你。”

可是，察铎不闲话这家常，至少今夜此地他不，他也捺不住听，就在黄衣人还想再说话的时候，他抢了先：“四叔、我这时候来见您…”

察铎就是再没心儿，也听得来，他眉一扬，：“四叔错怪了，在蒙古，自小老人家的教诲是忠孝礼义诚正，教比大清的家法还严，我在哪儿也不敢随便。至于‘宗人府’奏禀的事，我现在就能给您回话，‘查缉营’那个班领，不是我那个朋友杀的，我愿意担保”

“任何人都能说这话，您不能，任何人可以不了解江湖人，您也不能。”

黄衣人脸上变了，沉声：“你”

察铎听不下去，一句话了去：“您这么说，有欠公允。”

前这位皇上，他当然清楚，祖宗的恩典、祖宗的酬庸，他还不敢擅改，他“嗯！”了一声，走到书桌前那张置团龙锦垫的大靠椅上坐下。

“是。”

黄衣人没让他说下去，截：“别一上京来就闹、惹麻烦，圣祖年间，皇族亲贵让臣民诟病的地方就在这儿，这是恶习，我要革除。不过你总还年轻，年轻人不免气盛，尤其在蒙古也一向随便惯了，所以我并不打算怎么责备你，我代‘宗人府’，这件事让你理，近日内你秉公给他们个代就行了。”

黄衣人的脸，明显的有不大好看，察铎话说到这儿，他立即冷然截了：“你愿意担保，你愿意拿什么担保，你的爵位？还是你这个人？爵位是朝廷封的，人是堂堂神力王的孙，你未免太不当回事儿”

察铎眉又提了，要说话。

“四叔，您原谅我直言，如果没有江湖人的匪，就未必有您今天”

可是黄衣人没给他嘴的机会：“我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也算一半江湖，江湖人我见过，也结过，仗武犯禁，永远改不了那匪，能不沾他们，最好别沾他们一-”

察铎微一怔：“您…”

察铎：“我不敢说江湖人都没有匪，但是谁也不能说，所有的江湖人都有匪。”

黄衣人为之一怔：“怎

碰上这么一个直不拐弯的人，黄衣人也只好直说了：“我也有事儿。”

“没带也好，都上了年纪了，路又这么远，既累又受罪，你的玉翎雕带来了么？”

尊的爵位，他的孙察铎，称皇上一声“四叔”说得过去，也相当恰当。

察铎上明白了“宗人府”还真当回事儿，行动还真快，他眉微扬：“我知…”

黄衣人：“我要是告诉你，‘宗人府’有人来过了，你是不是就知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