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髯大汉悚然垂首：“阁下教训得极是，关某佩服。”

慕容飘坐不住了。

依旧是那虬髯大汉关啸在歌，击筑相和的也还是以前的“贼屠”东三，化只是拖着打狗跟在他们后面。

一英雄的神韵。

专诸也是个屠夫，而且是青史留名的屠夫。后世任何一屠夫，若能被人比作“专诸”都是一莫大的荣耀。

难真的是老天开，使他慕容飘可以堂堂正正地重回家门吗？

“老天有啊！”慕容飘恨不能立即跑下去，给老天磕足八个响。

“错了！”

不仅因为震惊，还因为激动和狂喜。

那声音又响起来：“荆轲歌燕市，旁若无人。你们还没到‘旁若无人”的境界，可叹，可叹！”

有人认来了，他就是那个文静腼腆的化，乞丐中的雅士。

观众越聚越多。谁不想看个新鲜呢？

这收获实在大意外了。

莽汉也大笑：“对呀，对呀！阁下，你要是不愿唱歌，击筑也行啊！”一个肮脏不堪的化站在人群外面一巷边，笑：“只可惜，渐离也不是化。”

慕容飘还是没有想起来那位化是谁，没想起来在哪见过他。

知古的人都知，这莽汉是在击“筑”——一十分古老的乐。

莽汉叹了气，：“好明的‘腹语术’！人说燕京市上，藏龙卧虎，老今天算是服气了。”

他也已知了化是谁。

关啸一曲终了。忽然也放声唱了起来：

荆何饮燕市，酒酣气益震。

莽汉一揖到地，直起，咧开大嘴笑：“嘿嘿，在下姓，东三，也就是‘东三峡巫峡长’的前三个字。以前人家都叫人‘贼屠’，今天被您阁下一言醒，决定改叫‘小专诸’。嘿嘿。”

一个相

所有的目光都向了他。

虽然这莽汉一双环中光四边，虎虎生威，和虬髯大汉比起来，还是显得有失。

句“好汉”可现在许多人心里却是在叹息：

临街的一家小客栈的二楼，几个房间的窗都是开着的。从这里恰巧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一大群人围着的三个“‘疯”

跟在这大汉后的，是个屠夫模样的莽汉，阔大腮，满脸横，上留着两撇小胡。这莽汉敞着衣裳，坦胖的肚。

歌声虽远，却很清晰，扰了卖唱的小姑娘那凄婉柔弱的歌声。

虬髯大汉和莽汉面面相觑，不仅震惊，而且惶恐。

慕容飘几乎在刹那间，想起了他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那唱歌的化了。

渐离当面？——呸！”

化还了一礼微笑：“在下虽不敢当‘人’之称，倒的确是姓，。”

老姑冷冷扫了他一，没说话。

虬髯大汉和莽汉分开众人，抢了过去。虬髯大汉抱拳：

这莽汉左手托着截竹片，右手执着铁著，击节和歌，使那大汉的歌声增不少。

唱的是古歌，奏的是古乐，已足令人惊讶，而唱歌击筑的竟又是这么样的两个人，真是不可思议！

虬髯大汉一惊，停了下来，莽汉也停下著不击。他们环视四周，想找说话的人。

哀歌和渐离，谓若旁无人。

那个声音说：“你倒真识货！只不过荆轲歌之时，击筑的是渐离，而非专诸。”

想想也是，若非有病，谁会在大白天，在闹市上旁若无人地引吭歌呢？

老姑的眉皱得很。

慕容飘听见了歌声，从远飘来的男人的歌声。

莽汉一怔，旋即大喜：“多谢！”

慕容飘的一颗心差了腔。

“这人看起来蛮像条好汉的，怎么疯疯癫癫的？”

贵者虽自贵，视之若埃尘。

他唱的也是左大冲的咏史诗。他的声音回响在空中，使十丈红尘平添了许多飞动的、苍凉悲壮的神韵。

四周人倒是不少，可都是挤挤挨挨看闹起哄玩的混混儿和顽童，没有一个打的人。

盼邈四海，豪右何足陈。

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

那晚在云房里和她嘴的年轻人“关护卫”离开窗，冷笑：“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荆轲重生？专诸再世？

你想这莽汉怎么不兴？

虬髯大汉朗声：“阁下若有兴，何不也来歌一曲？”

只可惜他不知说话的人是谁，他只有团团一揖，以示答谢。

“阁下世之人，今日肯一现侠踪，实在是给足了我兄弟二人面。在下姓关，关啸，仰天长啸之‘啸’。”

虬髯大汉正在唱一首李太白的《古风》中的“秦王扫六合”刚刚唱完第二句“虎视何雄哉”忽然有一个低沉混的声音响了起来：

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