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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这等大错,打伤了无数河朔豪杰,以后那还有脸立足于天地之间?
“只闻秦桧干咳一声,道:“燕头领,我很早就晓得你有点怪怪的,常常不告而别,一去几年不归,但这个…咳咳,你总不至于不认得我们了吧?”
燕怀仙恶狠狠的瞪着他夫妇俩,半晌不说话,窗外孟起蛟与侯氏兄弟的激烈打斗之声,阵阵传入房来。燕怀仙忽然站起身子,挺着钢刀,一步步向秦桧夫妇走去。
秦桧吓变了脸色,想逃已无处可逃,哀求着道:“燕头领,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燕怀仙暗里一惊,往年在秦府备受知遇的情景翻上脑海,脚步不由稍稍停顿下来。
“一刀杀了他,会不会有伤道义?”心中不免犹豫。
秦桧见状,连忙又道:“燕头领,我素知你为人正直,千万莫被奸人所诱…”
燕怀仙凄厉的笑了起来。“我为人正直?正直之人岂会帮你这奸贼的忙?”手臂一伸,钢刀指向秦桧头颅。“你说!你为何处心积虑的想要杀害岳大哥?”
秦桧这才弄清楚他是冲着此事而来,反倒定下了心。“燕头领,并非我执意要杀岳少保,实是他久蓄异志,早想谋反…”
燕怀仙瞋目喝道:“你胡说!”
秦桧道:“就算他并无意谋反,朝廷今日不杀他,明日也还是要杀他。”
燕怀仙楞了楞,还未及质问,秦桧已接着道:“岳飞、韩世忠二人骄横跋扈,一味主战,试问当今天下之人有谁还想再打仗?世局趋势如此,为政者只有顺向而已,逆流倒行之人贻害苍生,万死不足以赎其罪。治国当以民为本,岂容一、二独夫为所欲为?
乃必违逆民心,不恤民情,耗尽东南财力,陷百姓于饥饿困乏,方才罢休不成?只怕到时不仅朝廷要杀他,连天下百姓都必除之而后快!”
燕怀仙听他这话,倒也不虚,暗忖:“如今人人厌战,岳大哥坚持规复中原的主张,确实已唤不起人心了。”想着想着,心中忽然一惊。“莫非我自己也早有这种想法,所以在病发之后,才会不自觉的投入主和派的阵营?”
一股撕裂的痛楚顿时在心底泛涌开来,燕怀仙不知自己该怎么想,更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木立当场,手中钢刀软绵绵的垂向地下。
秦夫人王氏蓦地尖叫道:“这根本不干我们夫妇的事,要杀岳飞根本是皇上的意思!
你有种就去把皇上杀了,否则休想救得了岳飞的性命!”
燕怀仙闷哼一声,再地无法待在房内面对这两人,一翻身跳出窗外。被风袭来,遍体冰凉,背上衣衫尽被冷汗浸透。
院落中空荡荡的不见半条人影,燕怀仙方自发楞,却听夏夜星在身后一声呼唤:
“五哥!”
燕怀仙回头只见孟起蛟、夏夜星二人站在屋檐下,侯氏兄弟显然已被孟起蛟逐退。
“就是这小子,自己做的事不肯认帐么?”孟起蛟脸上泛着一层阴森笑意。“不认帐倒也罢了,还想往我老头子身上推,天理何在?我今日尚是首次见着这丫头,想都想不到老早就有这么多误会。”
燕怀仙猛然一阵面热心跳,十年前那个奇妙的夜晚历历浮现脑海。
“原来公孙大伯看见的那个与兀典‘苟且’的男子,竟就是我自己!我怎地如此糊涂,连这种事都记不住,平白错怪了兀典十年?”愈想愈觉惭愧,几乎无法抬起头来面对夏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