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只要是他说的，她都听，而这次他却想让她自己主宰自己的未来，决定以后的方向。

他选择在她床畔坐下，借着夜灯看见了她黑睫上未的光，看见她抱在怀中的相框里那张他们两人面对面共添一支冰淇淋的照片，听见她的梦呓里有着他的名…

他想抓住她的肩膀摇醒她，想大声斥责她心里有话为什么不当面问他？喜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向来理至上，但此时此刻他内心一角却煽动抬。

这些字句可是代表着她的心情开始有了转变？

“很喜，很喜。”

然后他将摊平的纸条一张张重新成纸团随意四散在地，就像方才他门时所见。

“死了，没救了，我真的喜上他了。”

心，扑通扑通地慢慢加速。现在的他正在窥视着别人的秘密，理智告诉他适可而止，情却促他别半途而废。

他看在里却不能说破，她贴他的这份心意，他懂，因此只能睁睁看着她颜笑，暗自神伤。

他知，为了他要国留学一事，古映雪已经偷偷难过了好一阵。

伸手，他拾起那张写着“死了，没救了，我真的喜上他了”的纸条，将它又细细看过一遍之后，折好，放上衣袋中贴近心脏的位置。

“不可以吗？”

他要让她自己走向他、贴近他、碰他从不让他人觊觎的真心。

“我这么喜他，如果他不喜我，我就冤死了。”

今晚，是他在台湾的最后一个晚上。

“他喜我吗？”

“会吗？”

“糟糕，我好像喜上他了。”

“如果我也离开他，他可会想我？”

“如果说不喜就能不喜的话，那该有多好。”

“如果他也喜我，那该有多好。”

“可以吗？”

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挂心，所以每天照样吃，照样笑，照样如常地过日，只是减轻的重、逐渐细尖的下卖了她。

“怎么办？烦死了，不想喜他了。”

“到底有没有替我想过”“离开我去这么远的地方，我怎么保护他”…

犹豫间，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自动自发地将剩余的纸团全摊平，而后大脑又不受控制地将纸条上的字句了一下排列组合，因而他得到了下面的讯息。

“不喜了，不喜了！”

“怎么办，我会想他的”“没有他在边，日多无趣”“他喜上别人怎么办”“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烦死了，烦死了，可不可以不要离开”“可不可以待在我边永远，永远，永远”…

“不喜怎么办？”

住关家以来，他们两人分开最久的一次是三天两夜的毕业旅行，而这次的分别可不是用手指就能数完的。

他心加速地将这些纸条上的字句看了一遍又一遍，而后见字字句句像着了火似地往他心里烧烙，令他发肤生，呼息急促。

但，他终究没有开。

没有摇醒她，没有询问她，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

“万一他不回来怎么办？”

“会像我想念他一样想念我吗？”

“我该问他吗？该问吗…”

“他到底喜不喜我？”

好几次他想对她说“中毕业后，你也到国外留学吧”，如此一来，他和她分别的日便只有两年，而见不到她的那两年他会想办法撑下去。

但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