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猝然将她推离，犹如雪夜中迷失归途的孤狼，怀疑任何一个接近自己的黑影，循从野蛮的本能，残酷地回应。“我要你开你没听见吗？得越远越好！最好远到我永远都找不着！”

“我只愿意躲到你这里，其余的，再好再再密再牢我都不要。”菲菲扳开他不断想甩掉她的大掌，将哭得涨红的小脸埋他的膛，将温与光明藉由拥抱传他的心里。

“停止、停止！不要再喊我的名字！”

“再见了，夏尔。”

他不理不应，意识昏沉的哼起那首令人心寒的童谣，幻想自己正躺在暗夜的墓园里，任由苍茫的风雪将他埋葬。

他的命运女神倾尽一切，甚至不惜踏污秽的泥淖，只为了替他带来光明的救赎，他却百般抗拒，甚至狠心的将她从面前推离…

蓦地，恐惧蜂拥而来，争相推挤着，促使夏尔惊骇的睁开。

“夏尔，你真的打算这样下去吗？你连睁开睛看看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夏尔，你要是再不醒来，我这次真的要离开了。”不肯轻言舍弃的呼唤犹如细雨霏霏，尽管微弱，仍绵密不绝。

“不…你需要我的，夏尔，你需要我。”她虚的啜泣，始终不肯离去。

“这座避难所这么脏，这么臭，你不会想躲到我这里来。”他自暴自弃的冷冷一笑。

并且重新筑起一抵御的墙，抗拒她的接近。

“我真的要离开了，真的。”

菲菲咬住下，不许自己痛哭失声，因为父亲去世而哀伤的心，又因夏尔的自我毁灭再度崩溃。

他的耳畔拂过这声落寞的别，狠狠贯穿他仅剩空壳的，螫痛了他渴切聆听柔轻唤的双耳，残忍的肢解了他最后的希望，他这才恍然痛悟，一切的抵抗都是徒然。

“我要回来，我当然要回来，我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支了，夏尔，你能不能再让我躲到你那里，当我永远的避难所？”

语毕，她松开小手，任由提灯坠落在地上，灿光灭去，只剩的黑暗。

“我替你携来的光，你也不想要了是吗？”她扯起一抹凄迷的笑，抛起手中的光明。“既然你不要，那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看见了无尽的黑暗，一直渴望吞噬他梦的恶兽，此刻已在前，饥渴的垂涎着他小心翼翼守护的纯真。

“清醒？难我还不够清醒？脆挖个坑将我彻底掩埋不是更好！”“夏尔…”

静谧之中，华的级房成了死寂的空城，殷殷呼唤的纤影成了一个泡沫般的幻影，彷佛不曾存在过。

“夏尔，你清醒一！”菲菲双手抡握成拳，重重击落在冰冷的膛上，希望能藉此唤醒他。

床榻上的丽少年毫无所觉，持续沉沦在酒的麻醉中，载浮载沉。

颓坐在地上，她茫然瞪着熠熠的提灯，觉横隔在彼此中间的是一湾幽蓝的海，再多的呼唤皆是徒然。

“我只需要这些酒。”他将冰凉的瓶抚近脸颊，恋似的蹭着，迷醉潦倒地躺回冷透的床铺，彷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与这瓶威士忌。

“你不该回来的…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对我而言只是一时兴起的游戏，毫无意义可言。”

菲菲拭泪痕，举提灯，让光源照亮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这样了吗？到此为止了吗？她和夏尔的命运羁绊，已经彻底割裂了吗？

他脆捂耳翻，背对她心碎的呼唤，背对满室冷清，背对自己的心，背对一切可能的救赎，如同死前的痛苦煎熬，不停梦呓。

“离开！统统都从我边离开！我不需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