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渐渐消失不见，躲在墙角的刘惜秀这才走来，望着那已远去几乎看不见的修长影，怀里的包突然沉得像是块石。

刘惜秀听见，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而双脚却自有意识，依然钉在原地，就是不走。

“谢谢你，可刚刚我让甜儿送过夜宵，我们都吃饱了。”孙嫣嫣笑咪咪的婉拒“秀儿，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有我在这儿帮着常君哥注意，他不会落下什么东西的。”

他一夹腹，策奔离了孙府。

她呢？

也对，既有嫣嫣帮着打，常君这儿是用不着她了。

刘常君，目光望向人群后方，手里的缰绳下意识绞拧得更，陷勒掌心里。

刘常君搁在匣上的手掌微微一，形一动也不动，面无表情。

“常君哥，嫣嫣会焚香求祷上天，让你中榜首、独占鳌的。”孙嫣嫣如桃的小脸笑得好不灿烂。

是不是心底依稀知，这一走，她只怕再也回不到他跟前…

她不敢再唤“夫君”二字，然而叫声“常君哥哥”也与礼不合，毕竟在众人面前，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几番思量，只得糊地带过了。

可当她低看着怀中包袱里寒酸的包，突然一阵悲从中来，红了眶。

“可是——”

“没事。”刘惜秀手攒着裙裾，指尖陷掌心里，声如细蚊地歉，然后悄悄地走开。

自始至终背对着她的刘常君一震，猛然回，却只能睁睁望着她弱不胜衣的背影，默默地隐没夜中。

可是常君哥哥自刚才到现在，连瞧都没瞧她一…

他屏住呼，乍然浮现的喜悦瞬间又被理智浇熄了。

浑血仿佛自脚底渐渐消失了，她突然觉得好冷。

就在转角，他角余光像是瞥见了一抹影，瘦弱得恁般熟悉，他的心不由剧烈了起来，直觉勒住了，霍然回——

“谢谢你，不过我都备齐了，真的不用你这般忙。”

她心下模模糊糊地觉到一阵痛苦，可是她又哪来痛苦的资格？

该死的她！为何就边边样，还不肯扞卫自己的分？

傻，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为什么不能上前相认？又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送他？

是她来送他了吗？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声迟疑的轻敲。

“是谁？”孙嫣嫣像个女主人般，自然而然地前去开门“秀儿？有什么事吗？”

“谢伯伯，侄儿自当尽力。”刘常君稳稳持着缰，沉静地了。

他闭上了，锐利划下的剧痛越来越。

支大小狼毫，一忽儿又多了好几只墨条砚台…就是闹个没完。

“常君哥，你让我帮你忙吧！”孙嫣嫣睁着汪汪大，祈求：“虽说我是女，没能参加应考，可我问过爹爹了，该准备什么、该当心什么，我一条条都记得清楚着呢！”

门外的刘惜秀鼓起勇气，温声开：“我…我想来看看…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了考场就静心考试，旁的什么都不要多想，时辰也差不多了，去吧！”孙伯玉笑促。

她转示意后婢女，婢女将装好了衣衫和银两的包袱恭恭敬敬送上。

孙嫣嫣回看了毫无反应的刘常君一，不由一笑，状若亲密地主动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秀儿，你放心，这儿有我呢！”

不，不是她，是他的思念欺骗了他的双。

“常君哥，这里什么都有，你随带着，只安心应考吧。”孙嫣嫣笑。

“行了行了。”他忍不住将她压坐在椅上“你在这儿乖乖坐着，就是帮我的忙了。”

是因为觉得责任已了，所以就连送他应考都觉得烦了吗？

仿佛也被绳索绞拧着，他蓦地一甩——算了，随便她！

“世侄，伯伯就等你的好消息啰！”孙伯玉抚着须笑了，对他信心满满。

他说过，以后不会再过问她的任何事，难真的要就此跟她划清界线吗？

“秀儿，你还有别的事吗？”孙嫣嫣弯弯柳眉一挑。

刘惜秀眸光黯淡，咬着，低声：“那…那我帮你们吃的可好？现下夜长，你们兴许有些饿。”

这天早晨，孙家上上下下闹不已，几乎是齐聚在大门送刘常君上赴考。

刘常君神情一黯，心痛楚着，他气，一引缰绳，驱策下骏疾奔而去。

他笑笑“谢谢。”

嫣嫣是孙家的小，也是他们恩人孙伯伯的掌上明珠，更是常君哥哥真正的青梅竹，现下还这么心地帮着常君哥哥的忙，她激嫣嫣都来不及了，怎么还能有别的想法？

那抹影却已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