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常君满心纠结烦，想脆起就走，远离这个令他又气恨又牵挂的大麻烦，可偏偏双脚却又自有意识，牢牢钉在原地哪儿也去不了。

“什么？！”刘惜秀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常君哥哥，你——”

“有秀儿在，娘不担心…”刘夫人虚弱却满足地笑了，断断续续：“娘、娘很安心…”

“对不起。”她瑟缩了一下。

“…好。”她怔怔地望着他的动作，心底微微泛甜了起来。

刘常君冷旁观着她震愕呆住的表情，心下翻腾提了的怒气，渐渐冰凉…

“君儿、秀儿。”刘夫人左手抓着儿，右手握着义女，枯槁消瘦的脸庞极力挤慈祥笑容。“娘今日叫你们来…咳咳咳…是有话要对你们俩说…”

刘惜秀脑门轰地一声。

“我嫁！我嫁！”

他闭了闭，忍住椎心剧痛。

拜、拜堂完婚？

“秀儿…”刘夫人难掩哀伤，语带颤抖泣音“你答应了娘吧，娘也就只剩这个心愿了…否则娘就算去了，也不得安心，更没脸见你们爹啊，咳咳咳…”见娘亲咳得剧烈，刘惜秀一慌，心痛如绞，忙如捣蒜。

“你们都是爹娘的好孩，往后刘家…就指望你俩重振家门了，咳咳…”刘夫人挣扎着气，惨白的脸庞浮起了病态的腥红之，字字定：“有件事，娘希望能亲看着…你们办好…”刘常君心先是一，随即又直直向下沉去——这样不祥的吻，娘明显就是想代后事。

“娘…”刘惜秀握着刘夫人的手，努力挤笑来“娘说什么呢，您会好起来的，不要办什么事，将来等您好了，秀儿都帮您。”

他他他答应了？！

“傻孩…”刘夫人将她的手抓得更。“娘的娘自己知。听娘说，娘这辈没什么大心愿，只求你和君儿俩和和的，好好过日就好了。”

“你就不会先凉了再喝？”他一时情急，忍不住恶声恶气“为什么连这么事都不好？”

“是。”刘常君凝视着气灰败的母亲，忍悲伤。“请娘教诲。”

那碗辣辣的姜汤，刘惜秀喝得很慢很慢，生怕喝得太快，这难得的幸福时光又转即逝。

“可、可是…”刘惜秀不知该说什么。

可刘常君却像是早料到母亲会有此一说。“是，孩儿从命。”

“怎么了？”刘夫人微愣。“难…秀儿不愿意嫁给常君吗？”

“好，好。”刘夫人欣地吁了一气，颤巍巍地笑了，闭了闭。“那娘到九泉之下…也有脸面可见你爹了…”

刘惜秀坐在床沿，被握着的手心几乎比娘的还冰凉，她只能牢牢地注视着娘亲，贝齿咬着下。

去夏至，当播下的菜籽才刚刚破土发芽，刘夫人却越发病重不起了。

“真、真的吗？”刘夫人咳得脸都涨得通红，神情却大安，牢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唯恐她后悔。“好、好，果然是娘的好孩。君儿，快…咳咳咳！快去张罗…婚、婚事…”

嫁给常君哥哥吗？

刘常君痛苦烧灼，伸手将娘亲颊畔微的发顺拢到耳后，努力保持声线平稳“娘，您的意思，儿明白了。”

她自知来日无多，这天早上便召来一双儿女在榻前。

她心慌意，脑一片空白，什么话也挤不来。

“喝。”将姜汤凉了些，刘常君将碗再次凑近她嘴边，神情专注地看着她一一喝下。

所以，她不愿。

“快喝完，快去睡觉。”片刻后，他低着姜汤，嘴上还是说得。“别叫娘还得为你担心。”

“是。”刘常君恭敬应，冰冷的目光却一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那专注地帮母亲拍背的刘惜秀。

“那、那君儿，今天…”刘夫人黯淡的双目望向儿，盈满儿的祈求和盼望。“你和秀儿…就在娘跟前拜堂完婚吧。”

“娘。”泪几乎要夺眶而，她生生地抑下了。“如果是常君哥哥的事，您尽管放心，秀儿一定会尽心尽力，决计不会教您担心的。”

无法开，不能应声，她只恐一张，绝望和痛苦又将翻江倒海而来，彻底将她吞噬得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