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天黄昏，苏小刀在苏家院门外晃过来又晃过去，等了半天，最后等来的是苏铁tou的亲兵之一王大个儿。

“大妹子，tou儿说今晚上峰在『盛开楼』设宴，所以他就不回来吃饭了，叫大妹子和nai娘千万记得吃饱些。”王大个儿气chuan如niu地报告。

糟了，早知阿爸不回来吃晚饭，她今天就不chu门，乖乖在家里装淑女，哎，现下可晚了，也不知nai娘都气成什么样儿了。

“王大哥谢谢，我知dao了。”苏小刀叹了一口气，只得沮丧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自个儿蹭进了大院里，反手关上了门。

“小姐，妳终于回来了…哎呀，妳这衣裳怎么都是灰尘，发带也掉了，还有脸上这抹泥是怎么回事儿？”阿hua婶掐着饭点子端chu了饭菜，一见之下不由倒chou了一大口气，急急放下饭菜便抓住了她“小姐，妳又去跟人打架了？还是跟营里那堆大老cu吗？哎呀，老爷怎么也不guanguan，人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小姐妳今年都十七了──”

“十六岁零七个月。”她瑟缩了下，不忘纠正。

“那也就是要十七了！”阿hua婶毫不留情地泼了她一盆冷水，打消她还妄想装nen的企图。“小姐呀，不是nai娘爱念叨，寻常姑娘家十四、五岁便早早定下亲事了，老爷舍不得妳早嫁，至今仍不肯替妳相看对象，可妳也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

“嫁什么嫁？”苏小刀终于憋不住了，没好气地dao：“嫁人有什么好？嫁了人就活似给人抢了，不但银子shen子都要给人，还得替人孝顺公婆照顾弟妹生儿育女持家纳妾──好好舒坦的日子不过，偏生跑去人家家里伏低zuo小累死累活，我疯了不成？”

阿hua婶闻言险些yun过去，抖着chun儿dao：“小小小姐…妳怎么能这么说呢？这话要传chu去，就真的没人敢上门来提亲了。”

“我话没传chu去也没人敢上门提亲呀。”她得意洋洋地dao：“我谁呀，我可是苏铁tou的闺女儿，以后要杀敌领功当女将军的，嫁人岂不是太浪费我的一shen武力了？”

“小姐…”阿hua婶一口心tou血都快penchu来了。

“况且我阿爸说了，要是打不过我的男人，嫁来也无用，要是打得过我的男人，将来夫妻一言不合大打chu手我就吃亏了，所以阿爸也赞成我不嫁。”她笑嘻嘻地安wei阿hua婶“nai娘，妳别担心，以后妳和阿爸就由我负责养老送终，半点都不耽误的。”

“小姐啊…”阿hua婶都快嚎啕了。“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就是了。”她赶jin挽着阿hua婶往饭桌上坐去。“哟，今晚zuo什么好菜真是香呀，等会儿我一定要吃三大碗。”

阿hua婶只觉两yan昏黄，前途茫茫。

饭罢，重振jing1神的阿hua婶在收拾好碗筷后，到睡房里翻箱倒柜，找chu了八百年前压在箱底的“女则”和“女诫”，正想拿去找自家小姐好好说dao说dao，可没想到把前三进后三进的苏家大院找了个遍，哪还有小姐shen影？

此时此刻苏小刀早偷偷翻墙chu去，准备逃到“盛开楼”拉救兵──等阿爸宴罢chu来一同回家，nai娘再不甘心也只得放她一ma了。

热热闹闹的西大街上满是酒肆餐馆，入夜后一盏盏的灯笼红红火火串燃而起，映照chu好一番太平盛世的繁华夜景。

她来到人来人往的“盛开楼”大门口，本想抬脚就进，可一惦念着自个儿的荷包，想想算了，还是蹲一旁柱子耐心等着吧。

“不知dao是哪位上峰请客？真是冤大toutou，居然把宴席设在『盛开楼』。”她撑着下ba，鼻端嗅闻着自里tou飘散chu的酒香菜香，明明才刚吃饱，不知怎的又犯馋了起来。“话说回来，听说『盛开楼』的酒菜一绝，尤其是东坡rou和佛tiao墙，吃进嘴里连she2tou都要吞下去了，啧啧啧…”

阮清风披着一袭紫貂裘闲ting信步似地自酒楼走chu来，一yan就瞟见了裹着件厚厚hua棉袄，支着下ba，大ma金刀蹲坐在柱子下的秀气shen影──咦？

这gu好生熟悉的违和gan…不正是晌午他撞见的那一个吗？

“姑娘，怎么是妳？”

那钻入耳mo的清朗嗓音好不耳熟，苏小刀有些愕然抬tou“欸？你在这儿zuo什么？”

“这是酒楼，我自是来用餐的。”他笑dao：“姑娘呢？”

在夜se和大红灯笼光影映落下，白天凶baba的小姑娘此刻蹲坐的模样儿，看起来倒有几分说不chu的楚楚可怜，他的语气也不自禁柔ruan了起来。

“我是来等──”苏小刀忽然想起一事，忙tiao了起来，jin张兮兮将他拉到一旁。“等等，你该不会真的傻傻地进这『盛开楼』吃饭了？”

阮清风低tou看着她脏兮兮小手──刚才爬墙时给蹭脏的──揪住紫貂裘时留下的一团污渍，嘴角不禁chou了chou，素来爱洁的xing子就想把紫貂裘自她魔爪中扯离，可看着她脸上激动的同情之se，终还是忍住了。

“是，酒菜还不错。”他点点tou。“其中的东坡rou、佛tiao墙、鸳鸯八宝羹和百hua大拼盘，颇有京城的水平。”

“嘶──”她倒xi了口凉气。

阮清风被她好不rou痛的表情给逗笑了。“姑娘这是为我的荷包心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