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字，像两颗冰珠击在被急急拨的七弦上，霎时间激起奇异颤音。

“三爷，婢回来了。”抿抿，着又说：“探望亲戚有些耽搁，跟老人家聊多了，所以回来晚了。”

榻上那俊雅影兀自闷坐，偏不答话。

“三爷气恼，是该冲着婢发火，而不是折腾自个儿的。”每字都说得很慢，试图压下被挑起的火气。“有事等会儿再说，婢先服侍三爷把面吃了，把药汤喝了，可好？”

这一方，苗沃萌早听来人是她。

他这么说，像似她仗着他什么势，对他欺主了。

不气不气…她不气，她能忍，不跟他置气。她、她调息，对，调息！

面红耳的，他内心尚在调适，岂知更教他惊愕的事还在后。

“苗沃萌，给我张嘴！”

顺了会儿气，她才慢悠悠启声。

“你以为这么就揭过了吗？”青丝一，俊颜转正，幽微火光显他五官廓的明与晦，眉宇间晴不定。

“喂三爷吃面。”她嗓声略涩，显是被气躁了却还端持着。

苗沃萌会说如此赌气的话，连自己都讶异。

她只得再：“听说三爷今晚什么都没吃，连朱大夫代的补汤也没喝，婢下了碗拌面，三爷将就吃些，垫垫胃，然后再把药补汤喝了，好吗？”

“责罚？责罚？你声声这么说，不就赌我不会责你、罚你？你、你半诚意也无！”不说不气，越说越不痛快，怎会为个混帐姑娘牵挂肚？受不了她丁的忽视，他这是得了什么怪病？

的平榻上，长几横在面前，几上置着琴。

陆世平无奈苦笑，心里也闷，脆痛快认错。

他听到她踢开鞋爬上矮榻的声响。

“张嘴。”她声音不亮也不响，短短二字却透薄寒。

这一次，他耳鼓亦颤，那心如铁的女嗓震得他脑中直晃圈。她说——

“是婢言了。错在婢，三爷尽可责罚。”

即便她未声，他也没质问来者何人，却是把摸索着写上的新谱‘啪”地一声合起，墨笔都落榻面。

“三爷这话是何意思？”

那一直、一直、一直被她抑下的火气终于发威，再也不肯接受她的招安。

酥香气味钻鼻间，那面已抵到他的嘴，一时间真觉肚饿了，但怎能在这时败下阵？她说喂，他就给喂吗？他还是主呢！他撇开脸，长睫掩落，连淡淡投在下的影都显倔气。

那颤的琴弦仿佛在他左之内，苗沃萌背脊陡凛，有麻栗直窜脑门。

他今夜抚的正是‘状酒’。

欺主就欺主，她反正心不足，当不了好才！

“我不吃！”

面当然又一次抵近。

真跟她较上了吗？陆世平心里冷哼，把一箸的面又挪到他嘴边。

“你什么？”他心音蓦地大动，怦怦得好重。

陆世平登寸愣住。

苗三爷这话，十足十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跟着那张架琴的长几被推开，她就杵在他前，或跪或坐他不清楚，只知她离他甚近，与他面对着面。

袖中双掌悄悄撂，因内不住莫名波动，他费力隐忍，咬牙勉撑住再次转开不肯张嘴。

看来他是在边谱新曲、边试琴音，她一来，不免又挑起火气，但她若一直不来，他当真闹起，后果更教人疼啊…她拾起墨笔，摆回笔架上，终于低声打破一室幽沉。

她上一颤小小油灯，移过去一看，眸心不禁暗湛。

他还是不说话，呼吐纳声略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