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徐苹不料他有此一问“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年纪又大,自然尊你一声前辈。”
他走回火堆边,拔出腰间的匕首,割下一块肉嚼着“肉烤熟了,有它熟透的样子;人老了,也有个老样,你看,我有这么老吗?”
这人明明一把胡子,起码也三、四十岁了,怎么还不服老呢?
他继续切肉,徐苹则仔细打量着他,他身材健壮,衣衫朴素,在这个冷天气里,不过加件羊皮短袄而已,果然是个内力深厚的武功高手。而他的头发并未梳起,只是以一条细绳扎在脑后,看起来自在不羁。这个看似狼子的大汉,到底是哪个门派呢?
徐苹望着他,他突然又转身,将串在细枝上的肉块递给徐苹,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睛对上她的,她慌忙低下头,不敢正视他。
“这是兔肉,我正想再抓一只来加菜,不巧碰上了徐姑娘。”
徐苹没有接过肉串,惊疑着“你认得我?”
“徐姑娘获得薛婆婆赏识的佳话,早已传遍江湖,而翱天、啸月两派的世代仇恨,我也大概知晓,而听到你和王棠的谈话,我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那你也是江湖中人了?”
他一哂“我只不过喜爱狼迹天涯,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本不欲当江湖中人,别人却当我是江湖中人,纠纠缠缠,倒也烦人,还是躲起来喝酒,四处流狼,过我的快意人生。”
徐苹由他的武功和言行举止中,逐渐归纳出一个人,于是大胆问了“你是万里无踪——于磊,于前辈?”
他摆摆手“别叫我前辈了,徐姑娘果然聪明,我是于磊,至于那个什么万里无踪,言过其实呵!”他又从地上拿起一个皮水壶,丢到徐苹手中“喝口酒润喉吧!”
徐苹一只手停在半空中“酒?我…我不会喝酒。”
“浅尝即可,这里天寒地冻的,总要驱寒保暖。”
徐苹迟疑地倒酒入喉,先是辣甜呛鼻,随之甘醇芳香,酒水滑进腹部,身子也跟着暖和了。
徐苹揩拭嘴唇,将皮水壶还给他,拿回一串兔肉。
他坐在火堆旁,割一块肉,喝一口酒,一派潇洒状。徐苹想着,他没有家吗?为什么他一个人在外过除夕,却还能如此畅快写意?
徐苹想到家里的父亲和幼弟,忆及不久前的生死凶险,不禁轻叹一声。
声音虽微,还是被他听到了“徐姑娘不习惯在这里过大年夜?”
“嗯,这是我第一次在外过年,觉得有些…唉!我很想回家。”说着就红了眼眶。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不是事事都能顺心如意,尤其你是个江湖儿女,难免四处奔波,久而久之,应该就习惯了。”于磊大口灌下一口酒,摇晃水壶道:“就像我喝完这壶酒,不知道何时再沽美酒,酒瘾犯了—只好放任它去,不然时时想着、念着,瘾头更大哩!”
徐苹轻咬免肉,明白于磊的安慰之意,心中无限感激,想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万里无踪,是一个开朗无羁的豪情侠客?!
他近年来崛起江湖,没人清楚他的来历,只知他喜欢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而他行踪飘忽,居无定所,可能这个月在北方,下个月就跑到南海了,因此博得“万里无踪”的封号。
如今徐苹得以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兴奋之余,还是被离家的愁绪给淹没了。
“于前辈说得是,可是,我爹在家里等我,我怕他担心。”
“说得也是,或许我没有家,不能体会你想家的感觉。可我也明白亲情的羁绊,永远也放不开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