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呀？大娘！”她用力拉起妇人的，被老太太这么一拜，肯定会折寿的。“就算是在皇里，我也担不起被年纪这么大的人跪拜啊！”在她快拉不动的时候，云焰走过来轻松扶起妇人，顺移来长椅让她坐好。

“娘，您知吗？”云焰凝声问，直背脊站在娘亲旁，俊眸淡然无波，脸上一片空白，惟有下颚的绷稍稍他的激动。“您知吗？我很想您。”

娘亲哀伤摇，裙上染着斑斑泪，就如同他幼年所见那么绚丽。

十多年不见，娘亲竟老得叫他完全认不来！算算她的年纪应在三十六、七左右，可前的妇人，看起来却不只六十…

“连您的孩您都信不过吗？”

“想必…这位就是皇上的六公主了？”不是妍姑娘，是巧妍公主才对。她人老了，这些相关联的线索，她之前竟一都没联想到。

云焰拿巾帕，替她拭满面泪。“别再哭了。”他无奈的化去嗓音里的严厉，温言哄：“您明知您一哭我就什么都不敢问，每次都用这个方法让我住。但是娘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藏在心里一辈的，您要真有什么秘密就说来让我帮您分担，在这里的三个人都会守如瓶，不会漏一字半句的。”

“我现在…很惨是吗？”她怔怔抚摸着皱的脸颊。十多年前她还有张容玉貌，红颜一朝老去，顿成昨日黄，留下来的只是一

语调颤抖，费力压下沉淀十数年光累积成的伤痛激动，她想起从前，想起骨分离之苦，没经历过的人不知，那是多么刻的苦痛，就是活生生被扯下也没那么痛啊！

她躬探手握住巧妍的手肘，发抖的颤动传达到巧妍的双臂上。

“既然舍不得骨分离，为何还要送我？”

错过这次，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问答案了。

他不是一个会把心里想法讲来的人，此刻，他却说了。他如愿见到十二年不见的娘亲了，可是，埋藏在他心底许久的诸多疑问，他真能问得吗？面对这样饱受沧桑之苦的娘亲，他问得吗？

“这句话您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说过了！”从不发脾气的云焰，难得在声音里掺一丝激昂。“我不再是三岁的小孩，不是您用几句话就能搪打发过去的。在佛寺寄住时，每当您来探我，我都想问为什么您要安排我住佛寺？为什么我们不能和爹、姊姊住一起？这样一家四分居三地究竟是何用意？我心里藏着好多好多的疑惑，娘，现在您愿意帮我解答了吗？”

“那是你该去的地方。”

“一里，无由得见…”她一手抓住云焰的手腕，一手像是寻求力量般地扶着巧妍的手肘，老泪从纵横的皱纹里缓慢落。“我的孩，为娘的原本以为，在我有生之年是见不到你了…”

是承担了多少沉重的压力，还是背负了多大的秘密，竟能将三十几岁的少妇成外表年迈的老妪？他的娘亲，究竟独自承揽了多的苦痛啊？

“用心良苦？您所有的用心都是为了我好吧？可您呢？您独自承担那么多不能让别人知的秘密生活着，您看看您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不但毁了自己的人生，更牺牲了爹和姊姊原有的幸福。如果只是因为希望我好，而亲手摧毁你本该拥有的一切，那这样我宁可不要！”他怒声沉吼，双拳握得死。

话还没说完，大娘已经推开长椅，屈膝跪拜。“…公主殿下请受老妇一拜。”

她黯淡一笑“不是信不过，只是时机未到，说了，会害惨许多无辜的人。”她顿了下，才又叹息般幽幽吐一句“孩，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娘的用心良苦。”

妇人垂，灰浊的泪不停，但却说不半句话来。

“大娘，难您就是——”

“不能说，还不能说。”她仍固执守着这秘密——绝不能从她嘴里说来啊，

他凝视娘亲沧桑的老态，终究还是冷静的问来了。多年来他心始终梗着一个解不开的疑问，他找不到人给他答案，疑问搁着、悬着，总有一天还是得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