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咳嗯，龙姑娘，那个——你想要飞凤的话，我还有——”瞧见龙无双哭无泪的模样，粉颊上犹有红云的满意，小心翼翼的开。“呃，是我家里还有，约莫有十坛。”

“喔呵呵呵，你瞧瞧，我记真差呢，满意妹妹你别介意！来来来，外冰天雪地的，你一定冷着了，快上来坐着。”

龙无双了，还敛着丝袖，纡尊降贵的替客倒了一杯茶。“喔，知知，不是听说，已经找到一个倒楣鬼，预备择日封为公主，就要送去和番了吗？”

“唉啊啊，原来是敖师傅的外孙女，如意妹妹啊——”龙无双络的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握住她的手。

飞凤酒产于江南，可是难得的极品酿，龙无双垂涎已久，却搜罗不着。这会儿听见，这“目击证人”的家里，竟存了十坛，她双都亮了。

爹爹浮沉官场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工尚书的位置，如今看有机会封爵，也不女儿同不同意，在多方奔走下，打败其他几个“竞争者”就着她去“为国捐躯”好在，是娘还心疼她，舍不得她真的嫁去外，她才能逃了来。

“啊，你会酿飞凤酒？”

“求无双姑娘，暂时收容我一阵。”满意再也顾不得礼仪，搁下杯，抓着龙无双的手，仿佛那是她溺毙之前，最后能抓到的一浮木。

*　*　*　*　*　*　*　*

龙无双回答得极快，俏脸上笑靥如。

龙无双绝聪明，只是略略一想，立刻知她的来意。

这会儿天光亮，而她又得到龙无双的保证，确定自个儿有了“靠山”不必被送去和亲。一夜安眠后，她心绪宁定了些，这才有心思端详四周。

当初，和亲的消息一传来，皇亲国戚的家里全都闹翻了，适婚的郡主们全都推三阻四，没人肯去和番。皇上遂以封爵为条件，向满朝文武招募自愿者。

“行，为了飞凤酒，我一定保你平安无事！”

她心一，脸儿更红，急忙转开视线，心里却像是被当场逮着的偷儿，慌得连脚都了。要不是龙无双拉着她，她肯定就要倒在楼梯上。

“飞凤酒是我外公敖清所创，无论酿法，或是酒麴，外公皆已传授给我。家里那十坛，就是我在江南习艺时所酿。”

满意受若惊，小手被握得牢牢的，被一路牵着，直直往二楼的特等席走去。她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眨着眸左顾右盼，却不经意瞥见，静立在角落的铁索。

“如意妹妹，你说，凤姨要你来，是要我帮什么忙？”才一落座，龙无双就笑着开，连称呼都改得十足亲。

“是的！我、我不想去、我、我…”

“你会夜上我这儿来，要我收留你——”明眸里闪过狡黠，嘴上的笑意更了些。“也就是说，你不想去和番？”

瞧见主变了脸、改了态度，客栈里的人们反应也快得很，店小二们忙着亮厅上灯，排妥桌椅，丫鬓们则是捧致的茶跟炉，纷纷往特等席里送。

昨晚情势紊，她心里始终七上八下，加上夜，黑得什么都瞧不见。

“那个人就是——就是我…”她小小声的说，贝齿咬着粉，表情委屈极了，里也泪汪汪的，像是随时要哭来。

杯里的茶汤晃，一滴茶溅杯缘，接着又一滴，而后两滴、三滴、四滴、五滴…才转之间，那件平整的绣裙，已经像是淋了雨似的，了一大片。

满意一路玩赏连，走走停停，了半个时辰

艳的脸儿，火速抬起来。

“无双姑娘可知，去年西域蛮王派遣使者前来，提议两国和亲的事？”

龙门客栈不傀是京城第一客栈，屋宇雕楼、厅堂楼台，布局极雅，用尽巧思，比起官府邸，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坛？！”

人，迳自又退到角落。

“别急别急，我晓得了。”

满意从没见过，哪个人的脸，能变得这么快的。

“呃——是满意，不是如意——”

珠帘之内，两个绝丽人相对而坐，一个艳，一个秀丽，同样都是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见龙无双那张俏脸，一扫遗憾与恼怒，瞬间变得开，堆满了亲切微笑。

几乎是她的视线一落到他上，那双黑眸就扫了过来，不闪不避，直直的看着她。

大雪初霁，天际放晴，些许蓝天。

满意粉脸微红，努力收敛心神，低理好绣裙，小手搁上膝，确定仪容整齐，坐得端庄得，这才娓娓开。

晌午过后，满意穿上御寒的银貂斗篷，走梅林的院落，穿越过临长廊，往前的屋宇走去。

微颤的小手，接过那杯茶，却只是端着，迟迟没有就。

满意怯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