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桐这一掌去，心底愧疚更。“对不起，我不是…”

“‘欧梵’，你好。”

走近了，她看见仲桐下的影，和瘦削的两颊，又是一惊。

“蓝氏目前有危机。”他困倦地说“熬过一阵，情况好转，我就可以正常上下 班，有时间陪你了。”

“你恩图报，两肋刀，得妻离家破，是你不满意，还是他不满意？”

婚是离了，她偶尔还是回来。回来他也留她，有时情未全遭白天的倦累摧尽，两 人云雨，彼此间的情与意都还在。

“你气怎么这么坏？不舒服啊？”

“朴枫！”

“我还要赶回公司…”他打住，看着由楼上下来的丽(兆)的女人。

“你几时不累？到蓝氏工作后，你几时不累过？”她气恼起来，用力推开他。

她不悦地讽刺地加上“说错了，蓝家的每件 事都关你的事。”

“什么事不能坐下说吗？”

他们才上去，电话就响了。

对妻，他也有份难卸的责任和歉疚。他是疏忽、冷落了她相当长一段时间。起初 期望她谅解，她不能，他无法怪她，总是他丈夫的气短，他除了迁让还是迁让，但当 她为了报复或引起他注意，竟然去寻，他也著绿云地忍下来，她却忍无可忍，提 了离婚。

她拎起包，飞转奔房间。

“不了。”他拉住她。“我有事找你帮忙。”

“你又要为这个事炒冷饭吗？他现在人在医院，形同废人了。”

“叫他名字就好了。”惠卿说，换了平常，她会和哥哥开开玩笑，他今天面凝重 ，必然有事。“安若，这儿麻烦你照料一下，我和我哥谈些事情。”

“希文。”听到他的声音，她绽开笑容。“你在哪？”

仲桐倦乏地叹一气，上床躺在她旁边，伸臂将她揽过来。“不是你，和你不相 ，是我的错。”

“你打我！”她终于醒了过来，伸手捂著脸，尖声叫起来。“尹仲桐，你居然打我 ！”

惠卿循他视线回望。“安若，”安若朝他们走来“这是我哥哥，尹仲桐。哥，我的同事，牧安若。”

他不再拉她，旧仗了，打来打去结果总相同。说蓝嘉修心力瘁，他何尝不是？但蓝嘉修有责任，他的责任也是难以推卸的。

他一个耳光打断了她。她愣住，他也愣在床上。吵了几百回，她一向都唱的是独角 戏，他始终相应不理，一个字也不回她，今天居然动了手，她倏忽间有反应不过来，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是──”

“你不明白。”他吻一下她的额。“我累了。睡吧。”

“你这句话拿录音机录都要把磁录烂了。”她忿忿下床，穿上衣服。“蓝氏， 蓝氏。我希望蓝氏破产！蓝家的人都死光…”

他有几天没来找她了，不过电话总要打上好几次，除

安若向他一颔首“尹先生，你好。”

听见风铃声，惠卿自柜台后抬起已成惯的亲切笑脸，见到来人，她的笑容扩大，双圆睁。

“你这么多年为他家，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卖在蓝氏当狗，什么事还往自己上揽，神经病啊你？”

他知她气他还是以公司为重，更气他不开要她回来。他何尝不希望他的家 满，婚姻圆满？但他是个男人，除了是丈夫，还是个大丈夫。大丈夫岂可罔顾恩义？他 们的生活得已改善，买了房，有车代步，全是蓝季卿给他的优厚待遇所赐。他的 回报是几乎搞砸他用毕生的心血所创建的一切。

“哥！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地迎上去。“今天外面的是什么风啊？”

＊＊＊

“不要这么尖刻。”仲桐解开衬衫，用一脚蹭掉另一脚的鞋。“若不是董事长带我 蓝氏，我到现在只怕还是个小职员。”

“没问题。你们到楼上去吧。这里给我好了。”

“安若。”

“坐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仲桐接住她伸手摸他额的手，涩涩一笑。“没事。最近比较忙，睡眠不足。”

“你不是人！你不是个男人！你我从此情断意绝！我再也不会回来自作贱了！你全 心全意去当你的狗才吧！”

“你跟我凶什么？他病了是我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