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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拍顺着瞿大川的胸口,不见有起色,他急得大声叫喊在一旁的护士:“快叫医师上来!”
现场立刻混乱成一团,乐队也停止演奏了,训练有素的护士立刻清场,将众人请出病房。
瞿大川挥挥枯瘦的手“不用了,咳咳…”原本尚有生气的双眼已经转成空洞,无神地注视着上方的天花板。
“记住,咳咳…不管怎样…要幸福…就像我和你奶奶那样…”倾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瞿大川对孙子笑笑,眼睛缓缓闭上,溘然辞世。
望着跪在床前的爸比,瞿立-小小的身躯紧紧挨着楚沐云,睁着不解世事的童稚大眼看着这一幕生离死别,倒也懂事地不哭闹。
楚沐云不自觉地红了双眼,若说她是在悲痛瞿大川的过世,那就太矫情了,令她深受感动的是瞿拓与瞿大川之间那股深厚得不忍舍弃彼此的浓烈情感。
亲眼目睹亲人的离去是这般令人悲恸,就像是明知身体中的某一部分即将被活生生地斩断,却没有半点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捶胸顿足也好,悔不当初也罢,不管愿不愿意,就是只能接受它。
上天让人们相遇、相知、相爱、相处,乃至分离,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时候到了,该怎样就得怎样,半点也由不得人。
既然不知道何时会分离,是不是要好好把握相处的时间,尽情享受双方在一起的时间,以免日后徒留遗憾?亲人间的缘分是如此,亲密爱人不也是这样吗?
也许她还在摸索自己对查尔斯的感情本质,但她能确定她还是喜爱他的,不然她也不会愿意给他机会再重新接近她。
属于年少稚嫩的不理性恐惧,源于本身的不安全感造成,于是她只能戒慎恐惧地顺从着身边的人,害怕得罪他们,甚至害怕他们会因为她不完美而离她远去。
历经在台湾独自生活的这些年,不管生理上、或是心理上,她都算是真正独立自主的个体了,工作、社交、个人生涯规画、生活上的琐碎事项,样样皆是自己来。跳脱出在美国的那个环境后,她猛然发觉了原来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只要她愿意,她也能够带给别人快乐。
仿佛突然之间长大了,楚沐云漾开一抹豁然的笑。认清事情症结所在,当然也就懂得以更聪明、柔软的心去看待人生历程上必经的事件。
既然逃不过,她就不该再耿耿于怀当初的伤害了。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就大方承认,尽情享受──毕竟再糟也不会比以前更糟了,更何况最糟的她都已经撑过了,还怕有更糟的吗?一再怨怼逃避,重复在伤口上洒盐,对她、对查尔斯都没有帮助。
她不再怀疑了。
豁然开朗的心,就像透进玻璃的金光,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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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车缓缓开进停车场,楚沐云拿妥车上物品,准备下车时,竟发现车门旁已站立一个人。
查尔斯?!他不是一向都自己拿钥匙开门进她屋内的吗?
“你怎么在这里?”跨出车门,楚沐云与他对视。
“电视上的新闻,怎么回事?”查尔斯注视她的眼,担忧却全然的信任。
“电视新闻?”对了,台湾媒体就像嗜血的鲨鱼,播报新闻的速度讲求快、狠、准,看来今天下午的事情应该是上电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