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一遍，整理好已经看不生前样貌的尸骨，棺木重新阖上。这便是那死去的老兵，和死于平京的小兵，在数月之前埋葬的那位狼狈老妇。

“…侯爷，”她轻声唤，见她侧望自己，便轻声走上去，低细语：“心莲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穆平侯双目顿时直盯过来：“你说。”

她能直接去太后里，告诉她她想知的任何琐事，而如今好巧不巧，堂堂穆平侯，在这多少双睛明里暗里盯着的时候…不可。着茶杯的手指了又松，茶杯在台上轻两下，徐锦起：“我去趟…”又停住，她不需要知自己去藏书阁的事“你，在这守候。”

＊＊＊风略大了些，迁魂幡卷得激烈，呼呼作响。九龙符命施布，法钟叮叮当当，超度亡灵的诵经声，在风中听得忽远忽近，不甚清晰。堰城这离城稍远，临近几个散村的墓地就在旁边，往那边望去，还能望见密集些的坟。

只是这时得知，着实徒增一些压力。抬再看心莲，虽对她心存顾虑，可她不觉得她在说谎。

那淹死的老兵郭乡义，原是徐鉴的探，当初在徐鉴死前几天，还曾听令潜到北狄那边刺探军情。

“再过十日吧。再过十日。服这药剂这一段，我觉良好。反倒频繁诊脉，让人越发张，心血不平。这若有一半是心病，便容我放宽心一些。再过十日，如何？”

远看御医们离了去，心莲迭着衣，听另外两个侍女去取午膳和药，外间应当只得侯爷一人，才缓步从后室走。侯爷在台前席地而坐。

木鱼从棺中取递来，尸腐臭之气弥漫。惊疑之中，贺昭将木鱼掉了个个儿，见底下竟还有字，拭一番，刻得不甚规整的“宝诚”二字，而徐锦的母亲，号宝明。

，几人不禁绷直后背，鸦雀无声。

那小兵邱开，前不久隐姓埋名奔至平京，仍被蹊跷他杀，死前凄声求救，似乎是为找徐锦而去。崔彦祁查得的，这老妇被人见着时，是一破烂的北狄装束。

肩背耸而，一手胳膊支在膝上，颈往前，似在望着手中茶杯，边缘映着门外亮光，只一个孤耸的暗背影。

“昨日我回时，碰到一个女，说是太后里的，”心莲轻蹙着眉，手里拿一只金手钏，放在台前，显然鼓起了很大勇气，才决定说这事“她同我聊了一路，给我这只手钏。话里那意思，”她顿了顿，拿不定，不知如何形容：“…或许是心莲想多了。

似乎想知咱们这室里的事。”“没想到太后这么关心我，”徐锦有些诧异，但不算太意外。

侯府来的这三个侍女，若有心打听，不难知另两个是自小从府里跟来的，若是想找个通消息的人，唯有后来的心莲算是合适，她凝眸不语。心下止不住的，越发着恼。若是往时。

而棺木里衣着俱是大昱的样貌，素衣素服，还有这只木鱼，此外净净，了无其他。人之将死，总会想遵从最本真的心愿。比如葬在故土，比如着故乡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