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圣眉微微起了一个皱褶，心实在纳闷得。“您的车是在我的代理购买的？”

埃特车照例停在她家巷，这会儿她可不敢再贸然开了车门就走，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在前座上。

“王磊，”她偷偷瞄他一，又赶把低下来，挨他怀里。“再给我一时间嘛！我一定会跟爸爸说要解除婚约的，相信我！”

“它拋锚在南京东路三段上。”老先生的妻…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接。

夫妇两人对望一，两双眸中闪过只有当事人才明白的光彩。

王磊的睛闭上两秒钟，然后以无尽的耐心迎上她刺探的光。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小慧，”他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象还不太了解我们这…'微妙'的情况。”

“我们的代理商还在士林…”妇人犹豫地望着丈夫，老先生上切地接下去了：“对啊！我想我们的车只不过是了小病，随便敲敲打打就可以了，没必要麻烦总厂的人来拖吊…”妇人拾起丈夫的话尾：“而且我们有个朋友在你这里买过车，听说你的信誉和技术都相当不错，所以直接过来麻烦你。”

然而随着时间的逝，熟悉的人影依然没有现，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否则他们没有理由不通知自己的经销商，反而一路从三段走到四段来找他的检修厂修车。

他们一人一句说得伯圣脑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可是，如果有什么零件需要更换，你们还是得…”“不用！”两人异同声地唱和，同时很一致地左右摇。“可能只是电池没电。”

问题是，她真的不知他们在吵架啊！他为什么不事先通知她呢？

她乖乖跟在他后面走电梯，再乖乖跟电梯走车里，一路上不断观察他绷得像死人的冷面孔，心里除了拼命叫糟糕之外，完全想不其它妙计。

“我们的车在半路上拋锚了。”老先生首先开。基本上，称他为“老先生”似乎有些委屈了他，因为对方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五、六十岁的年纪，眉宇间的年轻活力却属于壮年人才有的气势。

埃特车的引擎重新发动，她连忙在他驶离之前，低透过窗框问：“在还没和爸里谈清楚之前，是不是就不能打电话给你？”眸中兀自闪着一线希望。

她还是一脸呆楞，傻傻地摇。

谈恋对一个男人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他发现自己大半时间都在发呆，睛不是望着电话，便是望着门外车龙的街景，期待一抹熟悉的窈窕影现在视线内。影倩不可能主动现的，他当然明白，只是心仍然存着一丝丝幻想…或许她会顺过来看看婉儿。

他必须主动跨求和的第一步，而真正令伯圣却步的，并不是放下段这件事，毕竟两人会失和原本就是他的不对。他只是无法应付随之而来的自我剖析，向影倩坦承自己的心结，无疑是在撕开已经结疤的伤痕。

那对夫妇第一次叫他时，伯圣并未听见。不过这也难怪，最近无论谁想找他，起码都得唤上七、八声他才会回过神来。

“我是。”他迎了上去。

贴在脸颊下的膛起伏一下，她忍不住注意到，王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住她，不祥的意念终于在心中化为真实的鬼。

“记住你的承诺！”他凝视挡风玻璃外迷蒙的夜空。“等你和林先生谈过之后，再联络我！”

她楞楞地地原地，听他传、授业、解惑。

王磊仍然在微笑。“基本上，我们这情形称之为'吵架'或'闹翻了'。平常你会随便联络一个刚吵完架的朋友吗？”

“那不就得了！”那抹笑容消失！

埃特带着满车的自尊扬尘而去，淑慧看着车尾的乔痕消失在车阵里，终于明白他今晚表现得如此怪气的原因，原来王磊生气了！

“老板？请问你是老板吗？”一个小心翼翼的嗓音穿透他的思绪，伯圣连忙回，一对无论是外表或者气度都相当雅的年长夫妇站在检修厂门，脸上带着不容错认的沮丧。

“我送你回去。”他退后一步，径自拿起车钥匙打开公寓铁门，淑慧差因为突然消失的支撑力而跌倒。

以前从没见过这对夫妇，想来不是买车的客或固定的修车常客。

他替她开门锁，下逐客令的意味非常明显，淑慧只好低着推开车门，低低对他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