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小小！”

“喂，黑脸的那个，还不快过来，把石阶清净。”龙无双换了个人使唤，然后提起丝裙，走回楼上的特等席，继续享用酒佳肴，平抚失去一缸好酱的伤痛。

整整一日，大掌柜俊的脸上，从这场雨落下后，就再也看不见半笑容了。

她顿时飞下楼，哭天抢地的唉叫声，只觉得惋惜不已，一颗心又恨又痛。

面对龙无双的痛骂，清颺置若罔闻，只是静默的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逐渐淡去的陈酱，脸上的微笑也一一滴的缓缓消逝，终至面无表情。

她不知，为什么见着清颺冷淡的模样，自个儿就会这么难受。她从来没有尝过这滋味，仿佛有人用手揪着她的心。

哐啷一声，酱缸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顿时香气四逸，乌黑的陈酱在石阶上溅泻。

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对众人关怀的询问，全都沉默以对。

突然变冷的风，也不回的离开。

“哼，明明就嘛！吧么装得铁石心？还浪费我一坛的好酱！”龙无双不甘的抱怨，却见清颺抬起来，神情冷峻，无言的望着她，一双冷得让人打从骨里发寒。

第二天一早，她在杂梦中醒来，一如往常的去了酱场，理千万绪的酿酱工作。

只是，她的脑袋仍旧昏沉，一样的难受，脑海里一遍又一遍，不断现清颺笑不笑，客气唤她唐姑娘的表情。

只是，那张原本温煦的俊脸，这会儿却变得冷若冰霜，神锋利如刀。她从没见他过这表情，嘴里的连篇怨言，瞬间缩了回去。

龙无双原本站在楼上，旁观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她压儿想不到，十九竟会松手，让那缸酱给跌了！

看她眉锁，仿佛心不在焉，甚至还拆开已经封妥的酱料，再度尝了一次，站在旁边的小山，再也忍不住的叫声来。

大雨哗啦啦的直下，客栈内算盘声喀搭轻响，规律一如以往。

为了挥去脑中的画面，她发了疯似的工作，像颗陀螺般，在酱场内走动，把所有该跟不该的工作，全都一并揽上肩，从白天一直工作到夜晚，累得回房后，一沾枕就倦极睡去。

“唉啊，我的酱啊！怎么会这样？我的酱啊！”闻着那绝妙的香气，她心中更恨，愤怒的指着那张俊脸。“你、你你你你…你竟然睁睁看她放手！你就不会去接吗？这可是唐家私藏的绝好酱啊！”她痛骂着清颺，一副恨不得掐死他的模样。

从小到大，清颺对她都是逆来顺受、退让，即使她的命令有多无理、多任，碍于对她娘亲的承诺，他即使不情愿，也会依言遵从。

她不敢让自己休息，怕一有空闲，就会想到清颺。更怕思绪会像是腐败的酱，一发不可收拾的胡滋长，一旦想到他，她就会忍不住一直想下去，想他冷漠客气的笑，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但是，不论她再忙再累，他那冷漠客气的笑容，总会乘隙钻了来，让她更烦躁，也更难受…

十九在倾盆大雨中，摇摇晃晃的走回唐家，等到踏上唐家门前的阶梯时，整个人早已淋得透，连指尖都被冷雨浸得冰凉。

大雨下了整整—天。

外的大雨，持续下着，雨滴溅门内，溅了白袍。清颺缓缓转过，走回柜台后，拿乌木算盘，再度拨起算盘。

…

她再蛮、再任，遇到情况不对时，也知该要识时务的住，不敢再去招惹清颺。

这缸薏仁酱油，可是小心酿制，准备要送里。虽说，廷用酱，自然得多加小心，但是这缸酱油小昨儿个就尝过，确定滋味无误后，才要他封缸的，怎么这会儿，小又开缸尝了一次？

轰隆一声，天雷乍响，倾盆大雨终于倾泻下来，行人们争相走避，台阶上烈乌黑的陈酱，也随着雨溢，渐渐冲刷变淡。

“那个…这缸酱油，您昨天尝过了啊！”小山指着酱缸，一脸担忧的提醒。

十九搁下酱碟，倦累的看了他一。“什么事？”

她一气，定下心神。

十九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个儿竟在工作时了差错，重复尝了昨日已经封妥的酱油。

昏沉的回到房里后，她也不去喝嫂端来的姜汤，迳自往床上一躺，蒙就睡，甚至忘了拆解淋淋的发辫。

这缸酱油，比她昨日品，多了些许其他的味。那味的变化，非常非常的细微，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但是终究逃不过她

一踏家门，仆们上拥上来，急着替她脸，几个嫂也捧着的衣裳，促她快快换下衣裳，就怕她着了凉。

“好吧，你再把它封起来…”话说到一半，她突然住了，察觉方才无意间放的酱油，滋味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