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公不知，我自小家中破败，本就因是女不受疼，后来家乡发了饥荒，爹娘都死在人吃人中，我好不容易逃离，却不幸沦落风尘…”

“夫人不明白，这药内几味剧毒。此前殷二爷为人暗算，中毒极，唯有以毒攻毒方能治愈。”

红妆终于听不对劲来，有些诧异，问：“你为什么叫我‘夫人’？”就算她再不知中原礼仪，也从书里看过“夫人”一词只用于称呼已婚妇人。

她低低啜泣着。泪淌下脸颊，半仰起脸庞，眸中尽是委屈：“我吃了那么多苦，便也认命了。怎料却被殷二爷抢来。

握着钩月的手指逐渐松开。有意思，她不想杀他了。不仅不想杀，还生了些许逗的心思。师说过，中原男人最会说谎，这纯良的大夫让她突然很想试一试，看看这副宽厚模样是否只是面，下又藏着怎样的腌臜心思，他若起歹心，她不介意让钩月再度见血。红妆珠一转，伸手拽了男人的手腕，一双眨了眨。顿时泪凝于睫。一张脸的妖冶又张扬，愁眉泪睫，直勾勾地看着他，太楚楚可怜。

男人把药碗放到台上细细清洗，伸的手白净纤细，没有多余的茧，他看着她“我见夫人刚才想以试药，这才唐突…”顿了顿，又：“夫人对殷二爷一片真心，日月可鉴，但命珍贵，莫要为他人舍了命去，试药一事，自有我这个大夫来。”

她一介孤女清清白白，怎么转就成了“夫人”？男人低看着她的装束，为方便夜行红妆穿的是简单的布麻衣，袖扎，装扮简单。

他见我貌，玩了好些时日，可日久了就厌弃了我，我方才试药也是不得已此下策，若不得，过得连猪狗都不如。”她哭得伤心，极力掩饰边的笑意，抬手抚上他的侧脸，见他慌，更加无辜。“公可知我委屈？”面目转的媚，活生生像书里跑的桃妖。

除了衣衫净崭新些，和殷家别院里的下等役无二区别。男人低声：“听闻殷二爷收了一来自异域的姑娘作通房…夫人莫要自轻，既已是二爷的人，在季某里，都是夫人。”红妆反应了半天，才将前因后果串起。

“夫人这是什么？快些放开。”男人吓了一，呼都了。轻微吞咽，手指扣着她的腕，想推开，又不太敢碰她。红妆放开他的手，往下攥他的衣袖：“小公救救我。”

将药都悉数倒在地上。红妆皱眉，心闪过杀意，中戾气大盛。

原来风成的殷远崖正好收了异域女人作通房丫鬟，差错之下她被错认，这大夫还以为她一片真心，趁月黑风跑药堂里为殷远崖试药。

这样的女人会遭厌弃，当真是天下最不合常理的事。可男人顾不得想这么多，她用词大胆，令人浮想联翩，视线之内，他的耳朵已然通红，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碰，后退几大步：“你，你莫要哭了。”

“你这是什么？”她将手背过，一手握住骑钉，一手去摸袖中的钩月弯刀。刀面和骑钉都淬了剧毒，倘若有发现不对，她会毫不犹豫将其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