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李察呆杵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说:“你猜得对,是丹尼尔去告的密,他一直很不喜欢你,尤其讨厌你赖在他家不走,所以才使出这方法,逼你自动离开。”
原来如此。
雪茵的胃猛地一阵痉挛,两眼空洞地平视熙攘的街头,然后漫无目标地走过去。雨越下越大,她却浑然不觉。
她该怎么办?
一走了之?去哪里?麦克不在,肯尼和彼得也不在,玛俐远在伦敦,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身上更是囊空如洗,她甚至连拂袖离去的本事也没有。
“先到我那儿住几天,虽然不是好地方,但也算得上整齐舒适。”李察好心地提议。
夜风像个说客,在她最孤立无援,旁惶不知所措的时候,刮得僻啪作响。
老天爷知道吗?她犹未满十八岁,为什么就必须承受这许多横逆?
她不愿回去看丹尼尔憎恶、施舍的嘴脸,眼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李察的租处位放东区的一棵老旧公寓,诚如他所说的,地方虽不宽敞,却绝对于净舒适。
他对她不坏,张罗吃的、用的,小心仔细地不让她有丝毫委屈的感觉。
一个陌生人不该有这么宽容的心胸,要不了多久,他会见出本性来的_雪茵凭着女人的直觉,料定他别有所图,这些礼遇只不过是摊牌前的过场戏而已。
她耐心等着,等着玛俐和肯尼回来,也等着他现出原形,人生艰难莫过一死,如果上帝坚持宠召她回天堂,她也无可奈何。
这天,她趁李察去上班的时候,从他的柜于里偷了几个铜板,坐公车到移民局,打听补办护照的进度。一问之下才知道,丹尼尔根本没有送件,他拿走了她所有的证件,却什么也没做!
天呐!
雪茵茫然跌坐在大楼外的台阶上,心中不断自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早晨的天空飘着细碎的毛毛雨,云层压得低低的,阳光丝毫没有露脸的意思。
季仲桓赶在八点以前,到对街的小吃店要了一份廉价的早点:硬面包加红茶。
到了纽约他才知道,他父亲为他筹措的钱,只够缴交一学期的学费,其他吃穿用度全得靠自己打工挣来。
每天早上他会到语文中心恶补英语,下午再到大学旁听法律课程,晚上则经由日子过得很苦却也很充实,充实到每晚倒头就睡,数不清有多久,他不曾再想起雪茵,想起她在风中招扬的黑色褶裙,及脸上腼腆的笑靥。
半年过去后,他得偿所愿地进人大学法律系就读,并且获岂份助教的工作。
往昔雪茵那份浓浓的思念,无形地转换成对课业及同校美艳出色女同学的热烈追求。
“季仲桓,下课有没有空?”笑出两个深深酒窝的女孩,是台湾某政要的女儿,打从开学第一天就紧黏着季仲桓。
“没空。”她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太黏腻的女孩总令男人无法招架。
“那你几时有空?我请你吃饭。”她锲而不舍的精神,实在很值得颁发最佳勇气奖。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再说吧!”季仲桓跨上脚踏车,经校外的林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