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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不自主止步。
承熙已看见她,同时还有她身后护花的余恩,脚也仿佛黏滞着。
饼多围聚的人群吱喳个不停,拿着某处传来的毛巾和水,再抬头时涵娟已不在原处,他的汗水化成寒冰刺浸着心,不明白她的消失。
涵娟呢,离比赛场地远远的,手正支着树要呕吐的样子。
初夏的风拂过,竟有一种透骨的冷颤,她左太阳穴胀痛,眼底白色的新鞋恍惚浮出一层污蒙的血色,再度反胃。
“好好的,怎么就病了?”跟着她跑过来的余恩说。
“没有病,就是人太多空气不好罢了。”她简单说。
涵娟回来时,下半场球赛开始一阵子了,承熙依然是凌厉攻势,杀得对方无招架之力,引得场内喧嚣震破了天。
涵娟也感染了情绪,几度站起来嘶喊加油,但似乎她再怎么卯足全力,甚至喉中带血腥味,都不如章立珊她们无敌的狂热声势。
堡专大赢,承熙又被众人簇拥喝辨,连余恩也挤去欢天喜地一番。
涵娟习惯在他风光时,仅在一旁静静分享和欣赏,并不锦上添花。
“要不要坐我的摩托车回家?”余恩不知何时回到她的身边。
恰巧视线触及承熙的,她很自然说:“不必了,我等承熙。”
人潮渐渐散去,为了那一眼,承熙心急地应付球迷,和队友也谈不到几句,迳自朝涵娟走来,只是他脸上没有笑,直绷绷的,仿佛还在备战中,无法松懈下来。
“你今天打得真好,又赢球了。”涵娟如平常说。
“我不在乎,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语气很冲说。
不在乎还如此卖命?涵娟原就有心事,这一下也不愿出口争辩,两人竟不似往常球赛后的亢奋评论,只默默坐上脚踏车,往信义路的方向归去。
他以为,她或许宁可坐余恩的摩托车,舒适快速多了。
她以为,他或许情愿和队友热闹庆功,开心有趣多了。
有时候,两个人彼此太过体谅了解,反而觉得不需要说出来,你必知我心情,我也必知你心意。这种“错猜”几乎自他们生命相连起,就是元素之一。随着年龄增长,一切又更复杂,倒像一把磨得更锋利的刀,两边伤害。
脚踏车到火车铁轨处,通常她会先下来,让承熙将车子抬过去。但今天他就有某根筋不对劲,不仅没有缓速,还故意加足脚力采冲刺姿势,一连跨跃过石堆、铁条和枕木,强力震动到另一头。
“抓紧!”他只来得及说这一句。
涵娟的头本已隐隐犯疼,突如其来的巅簸碰撞像散移了脑袋般,食物由胃部上涌,她想抓住他,又像是捶打他地惊叫:“停车!停车!”
“吱”地刺耳声响,到脚踏车去擦过一棵树倒地为止。涵娟早跳下来,弯腰在苇杆草丛里干呕,天旋地转着。
“你还好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承熙似由一场昏乱的梦中醒来,害她这样,真是心急如焚。
“别过来!”她摇头,老毛病了,不想吐得臭气冲天,早已学会忍压耐苦。
“我去要碗水来,喝水也许会好一些。”承熙说着走向不远处的日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