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就沉沉发起汗来。泠葭上前行礼，内侍刘聆正侍奉皇帝药，皇帝接过还腾腾的汤药，也不顾，几喝了。

不知阻了谁的路，稀里糊涂的，就被这吃人的地方拖回，其实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若有来生，只愿不再托于帝王家。公主带着月以到了金柝殿，廊庑前的寺人拦住月以，躬一比手，凉薄的声线吊着。

分神冲她抬抬手，示意她平。待饮毕，将药碗递与刘聆，取过帕拭了又扔到托盘里，才“先下去，朕与长宁说会儿话，这里不用人伺候。”刘聆低应了。躬退行下去。

皇帝一肘撑着炕桌，借着散漫的日光，仔细地打量了下自己的这个女儿，不得不说，真是女大十八变，这个女儿，如今他唯一的血脉，与她的母亲一般，有着倾城无双的好相貌。透过这张脸。

年岁正当婚，朕虽舍不得，可女大当嫁，朕是想着。如今正是本朝万象伊始的好时机，还有什么能比公主降更好的事么？”＊＊＊“长宁并无意嫁人，还想在父皇边多侍奉几年，以尽孝。”

皇帝嗯了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好在苦尽甘来，今后你便是本朝最尊贵的公主，再没有人能为难你了。”泠葭听了心里冷笑，现今唯一会为难她的人就是他了。“你如今也大了。

不过才信之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殁了？日的光柔，洒洒裹在上，明明那样和的天气，可手心却觉着分外寒凉。两侧墙耸立，她孤被夹在其间，说不准哪天，她也像那位郡主一样。

这金柝殿的规制古朴，却不十分宏敞，甚至有些小气，正殿往右一拐，过了穿堂便是皇帝的内寝，已是暮时节，这寝殿门上还挂着厚重的绵帘，她掀开一角去，余光见角落还生着炭盆，室内门窗闭，不过一会功夫。

他难得的想起自己的发妻，世人对于人总会宽容些，比如废帝，几乎绞杀了他所有的姬妾和女，唯独留下泠葭母女，他的发妻被胁掳，女儿也被囚禁于积由罗寺。听说泠葭的母亲很是贞洁，没过多久就自戕亡了。

他之于她来说与陌生人并无甚分别，泠葭并不擅与他打言语官司，只待兵来将挡，于是应“父皇这话折煞我，我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覆巢之下而已。”

“陛下有令，还请公主殿下一人殿。”泠葭只一人走去，这金柝殿原先是先帝时期太成年前的寝，她并未在这里生，因此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与泠葭肩而过时，不易察觉地微顿了下，又很快离去了。“过来。”皇帝指了指如意塌地另一侧，温声“坐这儿。”泠葭近前来坐了。

“今天找你来也非有什么要事，只是咱们父女分隔多年，朕知你这些年的难，你是因朕遭了难。”皇帝虽然是她的生父，可这些年下来。

废帝并非囿于理德之人，皇帝猜测他之所以囚禁泠葭，而没有将她同其他女一起绞杀，大概是因为她这张脸，她与她的母亲实在是太像了。

微垂着眉等待皇帝的吩咐，他们父女之间，从来都是一副父慈女孝的假象，虽然腹内对他今天叫她来的用意已猜到一二，可心底却还盼望着，他能多少顾念些父女情分，别将她上绝境。

也不知她的父亲对这里究竟有什么执念，时隔多年，重回九天，依旧将这里重新归置，置成自己的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