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为是幻觉

金乌西坠，紫禁城的藏书阁今日却比往常要热闹许多，gong人们忙前忙后，将gong灯点亮。皇上破天荒地来了藏书阁，日间来的，一直未chu半步，晚膳也是叫人送过来。藏书阁这zhong地方，不消说皇上了。

一般人亦不会踏足，到紫禁城当差若是被内务府调派到此地，多半都是无依无靠的可怜孩子。

俸银拿的少，十天半月见不着旁人，吃穿用度都是最下等的，但比辛者库又好一些。晗rui初初进gong，将私藏的首饰悄悄贿赂了内务府总guan，这才换到了藏书阁这么个还算能待的地方。

她不是gong女，而是gongnu。能挑选进gongzuogong女的至少是民籍chushen，再不济也是nu籍。

而晗rui比nu籍更要低一等，贱籍。多是犯了大罪的官员及其亲眷才会被贬为贱籍。前两年晗rui还是官家小姐，她的父亲本是明月洲刺史。

后来兄长带兵chu征，一去不回，被诬为叛逃，整个陆氏都受到了牵连，砍tou的砍tou，liu放的liu放。

彼时她还未及及笄之年，便被贬为贱籍，进gong为nu。一介jiao弱官家女子突遭此变故，晗rui哭过怨过，但一进gong她就不再自怨自艾了。进gong意味着还有指望，这里是王朝的中心，离天子最近的地方。

她要见到皇上，为陆氏全族昭雪！进gong初初倒是一片热血沸腾，日子久了。心xing似乎也淡了下去，除了藏书阁中零星的老gong人，她目之能及的活wu就是院子上空的飞鸟了。

偶尔可以听见羽林军从gong门前经过的声音，可即便这zhong时候，嬷嬷们也不会让她去看，自个儿倒是倚在门前，卖弄着残败的姿se。

羽林军都是前朝文武大臣亲眷子弟，什么天姿国se小家碧玉没见过，常常目不斜视地就走了过去，一个yan神也不给。晗rui很好看。

她知dao自己好看，藏书阁的嬷嬷也知dao她好看，恨不得让她往脸上抹锅底灰。今日皇上过来，嬷嬷们手都抖了。前后换了两拨人进去伺候茶水，一刻不到就被赶chu来了。

说是手脚太笨，又说yan神浑浊，不妥不妥都不妥。皇上shen边的吴公公怒dao：“偌大的藏书阁就没个能伺候的吗？脑袋不想要了？”藏书阁的总理太监陈海诺诺dao：“有有有。但年纪太小，没见过世面，怕唐突了。”

“甭guan！别是老妈子就成！快叫过来伺候着！”陈海跑去到后院时，晗rui正打水洗衣，洗的都是嬷嬷们的被褥。

这冰天雪地的，她穿了一shen打了补子的破袄，双手冻得通红，鼻尖和脸颊也红通通。一见陈海，放下手中的木桶，规矩地冲他福了福shen子：“小nu见过陈公公！”

陈海是这藏书阁里为数不多的善人，只不过他年纪大了。许多事看在yan里，有心无力，只能口tou上干baba训几句。

“别洗了。跟公公过来。”陈海见她一shen破衣服，tou发也是luan的，忙领着她去厢房，让嬷嬷找一tao还算合ti的gong女服给她换上，又简单梳洗了一番。站在她shen后的嬷嬷翻了个白yan：“还抹香膏呢？sao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