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皇后提议收了沉司空遗孤，一为迎合圣意，二为满足公孙太傅想让沉家永远抬不起的私心，借此加固与他的关系，便于将来商议立储之时。

在他关雎馆的床上，蜷缩在凤儿边，徐徐着旧事。凤儿手心凉，纠结更一层，也发觉人啊…实在太过复杂，她自以为在蝶园长大，男男女女的纷纷情线看得足够多，但在公与暄帝之间，她捋不个尾。

“正好馋这，这盏归朕，皇后想赏赐再炖便是。”后果可想而知，暄帝险些命丧于此，从鬼门关逃回来，睁第一句便是要见公。“陛下不知燕窝有毒？”“知。”

“是不是在好奇我对他究竟何心思？”凤儿。公长叹一声“严格说来，若无他照拂，我早该死了。”自被纳后，公恩优渥，最盛时连岚贵妃都比之不及，皇后和她的跟班嫔妃们必然看着刺目。

“那您还吃！”“朕害过你一次，已是此生迈过不的坎，所以不会再让旁人害你。”可公还是难逃算计，和岚贵妃一同被赶，却也因此再无人能伤他分毫，此刻他好好地在蝶园。

日一天天过，公侥幸躲过试图推他湖的护卫、在沐浴中下毒的嬷嬷、梁上暗箭的刺客，没躲过一碗天竺国来的血燕窝，那是皇后赏的，由她的大女用御赐金碗端来，言语温柔和善却句句咄咄人。

他时常恍惚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恨他，那公孙太傅只因政见不合便设计将人置于死地，该恨他才是！这些想法他从未与任何人说。

先前的妃们除了姚碧岚，谁都分不着一星半雨皇恩，妒火人心，坏心自然生。公早知后争手段之龌龊，一直谨慎着，餐茶盏皆是夫人送的银，来历不明的件绝对不碰，更是小心。不久，他便得知父亲遭此横祸原委，同艾成萧负荆请罪时与他说的并无大异。至于他如何知晓。

公对他该有这样…不该吧，都不该有的吧。此番带她，莫非是公想如他所愿，领心之人给他亲瞧瞧，好让他安心离去？公又一次读懂她心。

她恨自己量怎不再长长，至少像母亲那般也成，别让公挂在她细胳膊弯上看着如此可怜无助，能给他一个宽一些、厚些的肩膀靠一靠，给他多踏实，多女人上才会有的。肩有，她没敢看向他的脸，只听他溜一下，沉沉问：“你说。

“沉小公要将这血燕窝折银盏再用委实不妥。皇后以金盏盛来赏您用，是上上的抬举与看重，您不可拒绝，即便陛下来了，也会说您不识抬举，要罚的。”

“若朕不罚呢？”那一刻暄帝如天神降临，悄然站到大女后，盯着金盏中的血燕窝，端起来仰全！

那更简单。只要受，必有人结，不愿与公孙太傅一党又自认有能耐只差一板的大有人在，想笼络人，就要给人最想要的东西。暄帝在公中形象开始变了，加之日日见他待如何如何好。

他能率众党羽站在由她抚养的大皇这。人算不如天算，皇后万没想到公能受至那等田地，她安排的几个人连龙颜都没见几面，便过上冷般的日。

恰当词句形容心中之别扭，他们之间该有这样缱绻绵绵的时刻么？暄帝对他该有这样疼惜与不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