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杜百合可能就嫁给蒋立信了。

毕业之后的蒋立信在文坛平步青云，名气扶摇直上。而且蒋立信不但对杜百合照顾有加，连杜百合的亲人也妥善照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杜百合又怎能例外！

但杜百合始终挂念着颜可秀。她至今仍下落不明。

那通电话打来时，杜百合正在家试穿婚纱。

披上婚纱的杜百合，真是人比huajiao。但如果颜可秀能担任她的伴娘，那这一切不就更圆满了吗？

蒋立信的用心良苦，杜百合很明白。父亲中风住院时蒋立信一直随侍左右。那一夜，父亲突然yun厥过去，她和母亲吓傻了，正好来探望百合的蒋立信见到，ma上抱起她父亲送医急救。

虽然经过数月的诊治，父亲最后仍回天乏术，但一直到父亲chu完殡，蒋立信始终没有半句怨言，不但事事安排妥当，更成为百合母女最佳的依靠。为了帮忙照顾她的父亲，蒋立信已停笔多时。

这一切杜百合看在yan里能不gan动吗？当初排拒他，是因为颜可秀的关系，而今事过境迁，再用这个理由行吗？

案亲chu殡后，蒋立信向杜百合求婚了。他希望代替她的父亲负起照顾她们母女的责任。杜百合征询母亲的意见，庆幸的是，她早已视蒋立信为半子了。而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故、悲huan离合，百合也gan到shen心俱疲，她的确想有个厚实温暖的肩膀依靠。而这几年来蒋立信对她的shen情及对她家人的照拂，一再显示chu他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最后她也应允了。

百合望着镜中的自己，一切，仿佛像梦一般，她明白自己就要嫁为人妇了。

电话突然响起，倏地把百合拉回现实中。

听罢，话筒掉了下来，她浑shen开始颤抖。

杜百合扯掉白纱，换上简便衫ku，匆匆忙忙chu门。

这时天正微雨，杜百合顾不得shen上已被雨淋shi，耳中只不断响着刚刚电话中护士小姐急切的声音：“这是××医院，有一位病危的颜可秀，要见杜百合小姐最后一面，请杜小姐速至××医院三○七病房。”

雨愈下愈大，似乎也gan染上了百合的悲凄。

跋到医院，杜百合终于见着了颜可秀。

回光返照的颜可秀，在细说原由之后，仍不放心地一再追问着，当年她一时冲动而zuochu的行径，是否对杜百合造成了伤害？这几年来她一直受良心的苛责，愧疚很shen…

“别傻了，可秀。你也知dao，当时的我对蒋立信并没有gan情，何伤害之有？倒是你，可秀，真难为你了！”

杜百合一直qiang忍泪珠，她好怕一眨yan就再也看不见可秀。

jing1神恍惚的颜可秀，仍不停地回忆着往事。

“那一夜，我假装成你，立信也把我当成是你。”

“我写了匿名信告发老教授，我不愿意他玷污我的清白。除了立信，我的shen子是不让别的男人碰的。”

“我离开了你，离开了立信，离开了学校，只告诉家里不读书了。但就在我四chu1liu狼，盘缠用尽无chu1可去只好回家时，却发现我有了立信的孩子。”

“别说了！可秀，你休息吧！”杜百合阻止她再说下去。

“不！你让我说完，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我未婚怀子，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一天比一天焦虑。好几次想一死了之，但最后还是不忍心扼杀了小孩子chu生的权利。我好想拥有立信的小孩，想看看孩子长大的模样，我真的想…我忍受别人歧视的yan光，我去洗碗、洗衣、去zuo任何一件可以养活我们母子的事。我必须要存很多钱才行…”

杜百合激动地抚mo着颜可秀cu糙的双手，那原该是一双文学家的手，应是用来创造文字之mei，而今却…

“可是我不行了，孩子是生了下来，可是生得好痛苦，我几乎在难产中死去。我咬着牙撑下来，我告诉自己不能死，我必须再去工作…立信的孩子，将来长大了，也要读大学，也要当个文学家，继承他父亲优良的血统…可是，我病倒了。如果不是真的不行了，我不会让医院通知你来的…孩子jiao给你，答应我…”颜可秀chuan着气仍不肯停口，用yan光祈求着杜百合。

“我了解，你放心吧！”杜百合委实不忍心她再说下去。

外面风雨越来越大，老天似乎也在哭泣着。

原本一旁安静的孩子突然嚎啕哭了起来，或许母子连心，小小的孩子也能gan受到一份离别的凄凉。孩子长得并不像蒋立信。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