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雨经由梁颂的手掌缓冲后温柔了许多，滴滴地，落到尖端，又无声溜淡黄的里。

束枪的带自肩膀横过襟，将两侧腰间多来的布料向后收，左边腰上的枪托里装着把手枪，让这腰虽看起来窄却不显弱。陆三自幽暗缓缓走近，他一边走着，一边抬手摘了军帽。

边推杯换盏。男人们的谈女人往往是不参与的，几位夫人就都聚在一，商量着要搓麻将。梁颂不好打牌，但此时几位夫人兴致正，她也不好说什么。

“然后呢？”四下皆静，这说话声显得格外突兀。梁颂循着声音看过去“陆三？”她下意识说，又当即察觉到直呼其名太不礼貌，于是改：“陆先生。”老话说人靠衣装。

梁颂没叫丫跟着，从牌桌上起后，腰背都泛着酸，有些坐乏了。且屋里的气熏得人的，让她不上来气。外天已黑了，此时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梁颂往门廊的方向走，想借雨的凉意来提提神。

梁颂将手伸去，雨滴滴答答砸在她的掌心，凉风携百合的清香一同沁心脾，让她觉得通畅了不少。手掌蓄不住多少，不断有小珠从指渗去。

“说的是…”梁颂微微后退了一步。而后一边竭力维持着礼貌，一边绞尽脑地想要怎么通俗地跟他解释，半晌，她说：“就是…开了，下雨了，酒醒了。”“嗯。”陆三了悟地了，又朝前走了一步，说：“夫人在愁什么？”

心不在焉地打了一会儿，又新来了位夫人，梁颂抓住机会，打着去洗手间的名义将自己的位让给了那位夫人。

接着念完了这首诗。远书珍重何曾达，旧事凄凉不可听。去日儿童皆长大，昔年亲友半凋零。明朝又是孤舟别，愁见河桥酒幔青。陆三听着，眉渐渐拧起来，果然不她所料，他说：“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脸上仍是那个有些混不吝的笑容，但不同的是少了许多匪气，取而代之的是年轻军官被规训后，不经意间的风。“然后呢？”陆三又问了一遍：“夫人，后面是什么？”梁颂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句诗。

他好奇这个什么？莫非改邪归正后还转了，竟起了诗词不成？且话又说回来，他听得懂这诗是什么意思吗？梁颂心里一串串的疑问，却一个都没问，她只是默了默。

“…”听不懂还问什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本什么都听不懂还要问你？”“…没有。”确实。“那这个说的是什么意思？”陆三朝她走近了一步。

梁颂抬往前看，视线由手掌转向坛不远的矮木。天是黑的，微雨无月，周遭一切都昏暗不明，她突然想起一句诗，于是默念：“夜合开香满，夜微雨醉初醒。”

果真不假，这一灰布军装仿佛自带正气，显得他腰背都直的，陆三形本就些，现在让这军装衬得更为挑。

门廊两边着些麝香百合，株形端直，看得是被心侍过的，此时雨打在纯白的上，也飘飘摇摇的，看着格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