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葶告假去理家事，内诸事暂由长庚代，他更见不到青娘。文宣懒得自降份同那阉人怄气，只顾敷衍着家里，说再等等。信回过去，未等到母亲表态。

有个下人来传话，说今夜圣人宿在骆实。夏文宣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披一件防风的外衫，独自去殿内的院散心。天地一片静谧，寝通明的烛火渐渐被他抛在后。秋，暑气退散，亦未到冬日寒气袭来，霁月光如练，碧波似的在院内漾。

他听，一遍又一遍，听谁得了恩，听谁受了罚，计时的一滴滴漏，他觉得自己的心如失去泽的般日渐枯萎，慢慢被寂寞杀死。

夜，侍从带着短笺归来，信中夏鸢说了好一番话，还送来一包油纸裹的药材，说是特意找人的，能补，务必时服用。究竟是什么药，她不说，文宣心里也清楚，他命人煮药，煮了满满一碗喝下。

“晦气，晦气！”瑞瑞扭看去，连连骂。＊＊＊夏文宣望着母亲送来的信笺，几夜没睡安稳。后的日极荒废。来请安的人大多笑不笑，常切切察察地谈着言，有意无意地往他耳朵里传。

侍从见主脸不对，珠转了转，小声凑上前提议：“主若忧心那萧才人不听话，咱们不如先想法治治他，拿住他把柄，把他整得服服帖帖了再扶上来，既为家主排忧解难，又卖了萧家人情，您又得了贤良淑德的好名。”

所以后哪有不争的男人，哪怕自己不想争，后的阿阿妹也会让他们去争。争来权与利，滋养宗族。

，她说的。瑞瑞启，还要讲些什么，突然窗外冷光一闪，只听轰隆一声响…远白日落雷，森森可惧。

“够了，还嫌我不够烦心！”夏文宣呵斥。“我难是怕他夺了我的恩才不愿扶他？我是、我是…”

抬望，冷冷的月亮有个小，仍是上半月，将圆未圆，空落落缺在那儿。文宣明白：送儿，千辛万苦得了，不过一代的福分，能扶一位有自家血脉的太女，她们便是下一代皇帝的祖母。

他在地方官的阿倒是不远万里来信一封，快加鞭送禁，言辞激烈，一骂他不顾家里、不顾宗族，母亲辛茹苦将你抚养长大，又为你着想，为你选了门好亲事，送你作万人之上的帝君，如今你享荣华富贵，却留们在地方受苦，令母亲为难，还嫉恨内同宗同族的侍郎，可谓是夏家不肖孙。

二骂他怯懦事，毫无正君威严，愚不可及，留不住圣人的心，生不皇女，白白占着帝君的名。夏文宣见信，指尖使劲，折了又折，迭作细长一条在手中。

他话到半途，如鲠在，撇过脸不愿多说半句。默然良久，夏文宣叹了气，话音轻轻：“你遣人去同阿娘回话，就说儿明白了，叫她保重。”侍从得了令，也不多说，俯行礼，径直去了。

何况，换作挤在小殿内等待帝王临幸的是他，八成也会被青娘袖中的暗香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化作狐狸日夜痴缠。又能怨得了谁？夏文宣默默想着，孤零零沿被月光照到发白的小径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