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帝君今日焚得香格外好闻。”沉怀南落座，意挑起话，他依旧是一袭缥绿的长衫，拿着不离手的折扇，上稍稍弓着，瞧谁都是笑脸。夏文宣正要答，一旁的萧才人兀得捂住接连咳嗽几声，惹得在座的二人不自觉朝他瞧去。

夏文宣记得，青娘先前疼过一阵的骆实也是相近的打扮，以木簪、锦带束发，时常松松垮垮地一件素轻衫，抱着橘猫，踏着木履，走起路啪嗒啪嗒响。瞧他这恨不得铰了发上山作士的打扮，想来刻意学过。

他一面摆帝君威仪，这群人里必然有旧相识要在背后拉帮结派。几个气味相投的抱成一团，动用全气力，攥一切机会博取女帝怜，并在枕边哭诉帝君的傲慢，不惜颠倒黑白。夏文宣心如明镜，却无可奈何。

香焚上不久，侍从掀了帘来，俯在主耳边小声：“翠微公与萧才人拜见。”夏文宣请二人殿。这萧才人即萧家九郎，与沉怀南一同的，此外还有一名夏家的旁系，幼时给文宣作过伴读。此三人，原是夏鸢替儿送帮着固的。夏文宣听贴侍从提起过。

不知是天生还是如何，那白日放飞的雪衣女夜夜落在他殿内。因而这几日，圣上皆是歇在他殿内，顺带赏了个才人的位份。

母亲前日来信，劝诫他不要与那些个莺莺燕燕置气，只保住帝君位置，若有机会，扶一下先前送的少年郎，送到圣人床上。

等长到十六七，再被转手献给圣人，他听家中女眷抱怨过，男最好的年纪是十六至二十六，一旦过了这个岁数，便是馊掉的面团，臭不可闻，熏多少香也盖不住。思及此，他苦涩地弯起角，呆呆地发了会儿愣，继而方如梦初醒般，朗声唤人燃香炉。

今时不同往日，务必上心，待到圣人迷上别家的小少年，事情就麻烦了。先前送来的几个都是自家人，未来他的孩也是你的，别怕他们会抢了你的恩。夏文宣乖巧应下。

予陆重霜。林林总总约三十余人，皆以家世、文辞、仪态列好名次，等她闲暇了挨个品尝。

待到这群人，夏文宣又亲自训导他们要互相友，不能动歪心，妄图用旁门左留住圣人，他知。

“要秋了，小心受风寒。”夏文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萧才人衣着素净，一月白无纹长衫，木簪挽发，丝毫看不是正得的公。

“谢帝君挂念。小人不过是以往未得圣人垂怜，内从不焚香，近来有幸服侍圣人左右，闻得都是陛下常用的香料，陛下大抵是见我可怜，还赏赐了不少香料给我。”萧才人浅笑。

他得病那会儿，旁系来的夏家小七郎好似因何事惹恼了陛下，很早便被扔到荒僻的殿宇自生自灭，而前这位萧家的九郎不同，命好，初时虽也怒过圣人，近来却走了好运。

他偶尔听见殿墙外传来少年嬉笑着跑过的打闹声，嗓才变了一半，掺着味儿。应是年纪很小的孩，十三、十四？反正是一些小姓人家的儿，送跟在有来的公边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