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有段相当艰难的日，因而常梦见他。十四岁的小姑娘，算半个孩吧，却骑着比自己个许多的战，领兵打仗。

她心隐隐作痛，再眨，泠的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蹙眉，片刻沉，皱的眉又慢慢舒展开来，方才悠悠然转醒。天还未亮，长庚挑帘烛，服侍她洗漱更衣。

直都是坏脾气的小孩儿。”他笑了下，这般说。

席间她因解手离开片刻，归来时，隔着屏风，听见李柚背着人，悄悄说：“殿下看去分明还是个小丫，杀人那么狠呐。”一瞬，陆重霜久违地想起泠公。

她们拿一条麻搓成的绳，在战俘脖颈，女作婢，男用作苦役修墙，容貌姣好者留下充作军伎。

不知哪儿的士兵哭着唱起了短歌，来来回回唱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长官跨过拥挤的人与比人命还要贵的羊畜走到她边，不许她再唱，这会挫伤士气。陆重霜时常怕下一个被鸟喙吃了的会是自己，她不想死，她还要回长安，后来朝中传来消息，说要掘墓焚尸，自那之后。

待到战局好转，朝廷派李柚前来勘察。陆重霜亲自设宴款待她的到来，披轻铠，面如素白如霜。

“文宣怎么样了？”陆重霜问。长庚为她梳发，轻声：“陛下，才过去一晚。”晨起上朝，听臣齐呼万岁，还有些恍惚，她不仅一次梦见泠，只是偶尔梦到了也无人可说，旧人早已四散，留在边的，唯独一个长庚。

朝臣们皆退去廊下用朝，她也要歇一歇去用早膳，继而批阅拥滞的奏议，传几个能扶的大臣密谈，召见回京述职的外省官员，完成所有，才有时间去夏文宣那里坐一会儿。今日大朝过后还有明日两仪殿内的小朝，陆重霜无暇久留，更不必谈留在殿内陪他过夜。

长庚送陆重霜上朝，留在寝殿指挥仆准备主下朝后的朝，一个心腹步履匆匆地走到他边，伏在他耳边说：“内侍大人，沉公说…是时候了。”“他倒是心急。”长庚嗤笑。＊＊＊自东序门下朝，殿内更衣，陆重霜仍念着昨夜的梦。

她站在城向外望，尸横遍野、血成河，战死者来不及敛尸，腐的鸟类盘踞战场。转往内看，女兵们沉默地挤在一起，有几个正清俘虏与战利品。

他哄她喝酒时，说中没有小孩，可平日里，只有他会牵着自己的手说…唉，霜儿本是个小孩儿，还是脾气很坏的那小丫，将来哪家公要是上你，可倒霉透，她躲在屏风后，长长叹了气。

她便几乎梦不见泠公了。陆重霜怀疑是一把火烧死了他的魂，害他没法给她托梦，或是没人给他烧纸钱，害他成了孤魂野鬼，无贿赂鬼差。于是她私下给他烧了纸钱，陆重霜不知他姓名，后中的男有了称号，大多就没有姓名，牌位只能刻泠公，一个不他的女人赐予的称号，然而他没来，那一定是把魂烧没了。

陆重霜沉默良久，自嘲地笑了下，：“泠，这么多年了，你若是把我当你的女儿，怎么不常来看看我。”泠不说话，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陆重霜一失神，耳畔传来隐约的晨钟声，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