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你怎么摇一变，替夏鸢来传话了？”陆重霜接过沉怀南手中的茶盏，丝毫不见方才的怒意。

好一个险狡诈的男人。从收买晨风递送信笺，到如今勾上夏鸢，亥时王府…还真是一环一环地把她的心往里勾。

“告诉本王，王府后你预备同谁结盟？长庚还是夏文宣？”沉怀南一动不动地受下，嘴边噙着一抹和煦的笑：“沉某始终都是您的人。”

一盏茶倒尽，其声恰似珠玉落银盘，大殿内着的十五连盏金灯令相对而坐的两人的影一直铺到门前，横梁明晃晃地亮着。门外的雪粒簌簌坠，落满前的石阶。

“未来都是一家人，沉某总得认识认识。”沉怀南说得轻描淡写。“何况送去的男，泼去的。待到夏公成了殿下正君，他便跟您是一条路上的人，以什么手段迎回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说最后，尾调带了几分笑，清癯的面庞霎时活了起来，活像一只偷到的狐獴。

“若本王不认账，如何？”“若您不认账，夏公余生便要在观辟谷修仙了。”沉怀南轻声说着，一勺一勺将茶汤舀黑瓷盏。

听闻，脸顿时沉。

她与夏文宣如今木已成舟，于情于理，迎他过门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其中曲折在于是她与夏鸢一同上奏，还是她独自上奏。

“园私会，始终弃。此事宣扬去，您还是陷于不义之地…殿下可不能为一气与尚书令恶。”年仅四十便能坐上大楚宰相的位置…夏鸢不光是老狐狸，还是一只心狠手辣的老狐狸。

他悄然握拳，笑：“沉某说…殿下总归是要迎公的，将来一朝称帝，后男只会多不会少，内侍大人为何不趁早拉拢些自己人在边？”

“你同长庚说了什么，竟让他同意放你晋王府。”陆重霜说。沉怀南先是一愣，继而意识到晋王已经猜到自己会拉拢她边唯一的男。

陆重霜说着，伸手将浅尝一的茶汤从他的肩膀淋下，飞溅的珠将他掩在衣襟下的脖颈得微红，腰间的绿丝绦被浸后显现沉甸甸的绿。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两边不得罪。”陆重霜浅笑着摇摇，端起黑瓷盏，尝了尝这茶汤的滋味。辛香提神，应是加了苏合香的缘故。“沉某不敢。”沉怀南眉低垂，微微弓。“嘴上说着不敢，实际你什么是不敢的？”

若是与夏鸢一同上奏，你情我愿，纵使圣上也无从反对。若她独自上奏，则是明摆着要拉拢夏家势力，无异于向圣上直言野心。

沉怀南天生长了一张能说动人的嘴，句句都能戳中长庚肺腑。巧的是，这份小心思恰好踩中了陆重霜的意图。夏文宣份地位无可动摇，最怕的便是王府后一手遮天，若是长庚愿与沉怀南联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夏鸢所说的三拒三迎，左不过是要给自己留后路，两袖一甩佯装无辜，向皇太女以及吴王表明：自己将独许给晋王实属不得已。再加上夏鸢膝下三女，两女皆迎了吴王派系下大臣的公，心思昭然若揭。陆重霜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