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说那话时他没想太多，一面是暗喜，他就说么，区区一个商人也教她放在心上？不过三分情意而已，聊胜于无罢了。

‘十分喜’，李持盈克制不住的两颊发，没一会儿连耳、脖都起来，仿佛里有一团火，因他说了正确令便不不顾地烧起来了。盖弥彰般将写坏的信纸团起来丢掉，中支吾：“胡吣什么！”

“…你饿不饿？”好容易信写完了，晖哥儿轻咳两声，放下墨锭去洗手“这阵不能沾荤腥，让他们两素羹来吧？”那个是拿汤吊的底，好歹有些味儿。

屋里只备了一盆清，李持盈见他一个人笨手笨脚的，半天都没洗净，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自鸣钟显示正午已过，这会把他撵走就太不像话了：“上次你不是说豆腐好吃？也再炸一盘那个，还有卷和豆腐。”

啪的一声，一滴墨落在信纸上，忽然不敢抬看他。＊＊＊因在孝中，朱持晖只穿了一件银白蓝金绣线的暗纹常服，袖缠了一圈灵芝和如意云，研墨时衣袖微微晃动，发轻但规律的挲声。

她却早早说‘只要三分慕’这丧气话，教他疑心是不是从前在这上吃过亏？市井小说里常有怪下凡后被凡人男辜负的故事，他怀疑她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一面又有些难受，不知为什么李持盈对婚姻和男人似乎抱着一天然的悲观，说句不好听的，十五六岁正当是少女怀的年纪。

“你有没有想过不嫁人？”“什么？”她吓了一，几乎以为他发觉了自立女一事“好好儿的，怎么又说起这个了。”“不能说？”他哼“既然只求三分真情，我看这亲不成也罢，不如留在府里。”

他的手不脏，唯有指腹沾上了一墨渍，她替他用皂搓洗净，清浅泡沫下两只手缠在一起。

他很少对看不上的人表明显的嫌恶，不论对方多么不堪，基本的涵养不会丢，但他对喜的、上心的人从来不吝关心，衣住行样样周到，连她膝盖不适、小日不能着凉都一一记在心上。

只是此时的婚姻法实在令人绝望，故也轻轻应了一声。二爷见闻笙馆里没有人（为避嫌疑，如今竹枝松枝并其他那些小丫们都不往他跟前凑了），亲自挽起袖给她研墨：“我可以‘十分’喜你的。”

他的格、相貌，除份外他的一切都合乎她的喜好，两人能从小玩到这么大，脾相投是一桩，哪怕对着朱颜和江寄她也不到像在晖哥儿面前这么自在自如，就像从小抱着睡觉的绒玩。

即便某天世界尖的学者公开宣布说它是外星人假扮的，每日要吃至少十个活人，潜意识里她也不觉得他会伤害她。‘朱持晖’是危险的，晖哥儿不是。问题是…不论是不是她心思龌龊，曲解了喜二字的本来义。

在她后：“赐婚之事我来想办法，必不会让你嫁给那莽夫。”她倒没有看不起莽夫的意思。

她不到同样的‘十分’喜他。绒玩变为外星生的那一刻她就无法全心的信任他了，不论是以还是…的份。一封信写得断断续续，二爷也不声促，乖乖巧巧等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