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话不再提，夏秋只记得自己心里难受，忘了最初的问题。只有何知渺记得牢——

“因为——大概是夫妻俩不让上同一桌牌吧，输了钱就该回家吵架了，急了还伤情。”

他不想笑，也不会悲伤，因为墓碑上的照片，永远安然。

但夏秋也不顾，只是随他去，直到脑后的动作停下。她才伸手摸了摸，笑着问：“给我扎尾了？”

终于是摸得着了，就连同外婆、外公生活的记忆，也能重新鲜活起来。都在这里，脚下，湖畔，心里。

夏秋踏上去，用力扯着何知渺的胳膊，一路往已经拆过的废墟上爬，满大汗却笑得张扬：“你快看啊，就算被拆了，我都能知我的房间在这里！”

夏秋到琴湖时，何知渺已经等在榕树下。

“那为什么你外婆不一起打啊？”

约莫晚上八半才发信息回复何知渺之前的邀约，不是没想好一直想的事，只是有些事，只能两个人悄悄的。尤其是开学前。

“真幼稚啊，谁说亲人过世了就会变成星星的。”夏秋摇，重新俯瞰琴湖，明明晃晃的一淌碧。

“没几分钟。”何知渺直起，挑开黏在夏秋嘴角的细丝，温言：“来这么多次琴湖，总看不厌。”

所以她从来不纠结，只要说喜外公和外婆就好了。写作文也从不提及家，只写院里被照顾得格外俏的草草。和悉心照料的人。

“嗯，只能送我小时候幻想过的东西给你。不新奇，还有落时，但我觉得你扎着好看，不喜也留着吧。”

“谁说不会。”何知渺揽过她的肩，拂上来，摸了摸夏秋的脸，说：“你看那边的四颗星，一定是就是我外公，我妈妈，若愚的妈妈，还有前些日走的老邻居。”

“后来陈若愚妈妈来了。其实她人好，但我那时候太倔，明知把我母亲东西都收起来，不是她的主意。心里却一直责怪她，怪她妄想代替我妈。”

夏秋笑，手被何知渺握着，故意恼他：“要是看多了就生厌，那我可不要再见你了。”

何知渺轻笑，牵着她往外婆家走，两个人都不开，沿着湖畔从远看，朝心里想。隔了很久，夏秋都忘了，何知渺才轻声说了句：“你跟琴湖一样，看不够。”

废墟不，没拆的墙还在。夏秋坐在突兀的房，晃悠着，指了指遥远的星，问边人：“你看那颗，像多海棠的形状，一定是我外公化成的。”

“等了很久吗？”夏秋本想吓唬他一下，却不想破坏这样静谧的氛围，走过去，走上前，定定的看着她。

…

外婆住了一辈的老宅现在被打上了待拆迁的警示牌，事之后拆迁动作暂缓，一连几座宅都被尼龙绳围成圈。毫无束缚，却没人再想踏。

“嗯。”何知渺沿着镂空的线条挲，顺着发丝一路向下，停在夏秋清瘦的腰窝：“从小我就不是个讨人喜的人，嘴笨，也不好闹。随了我妈，还有我外公。”

“这里！那边是厨房，还有桌横在那边…”夏秋兴奋得跺跺脚下，找到了心底更踏实的满足。

都是些何知渺从没说过的话，夏秋也没听过，从小父母不在边，没有人会给她讲童话故事，也没有人会问她最喜爸爸还是妈妈。

“有事情就闷在心里，心情放开了也不想说。很少闯祸，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那时候我妈细心，一两就能穿我在闹别扭。可是她走得早。”

“围在一起的哈哈，一定是在搓麻将！”

想母亲时，他不肯哭，不肯投降，只能攥仅剩的绳。

“是啊，这么晚还不睡觉，我外婆又该念他了。”何知渺额抵在夏秋，心里柔得一塌糊涂。

院来，夏秋特意回去换了清的打扮，棉衬衫汗，短再方便不过。

跟她那晚依靠的姿势不同，何知渺弓起，上贴合树，慵懒的听声漾舒开。

何知渺不再抬看了，轻轻的说：“回去吧，我也不是一个人。”

耳语温柔，夏秋靠在何知渺怀里有些倦了，睁着，却看不清任何的象。任由何知渺伸手把玩她的长发，手法笨拙，甚至扯得她有疼。

风知，云来过，人还在等。

“没不喜。”夏秋，问：“有什么原因吗？”

“还是个带镂空海棠的绳。”夏秋说得笃定。